第3章

放过我，我已经进去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个男孩。，叫人作呕。，刚从男人腹腔里钻出来的孩子正赤脚站在白瓷盘边上。，近乎透明，细密的血管像蛛网似的在皮下游动，黑红的血珠顺着稀疏的胎毛往下滴，落在雪白的餐巾上。，灰白的眼球缓缓转了一圈，最后盯住了坐在首位的46321。“叔叔你……陪我玩……捉迷藏吗？”，一边伸出指甲乌黑的小手，慢悠悠地撕扯着挂在肩膀上的那截肠子。“不……我……”46321的脸色由青转白，双腿在桌子底下剧烈颤抖。，一道身影来到了身后。，盯着他的后背慢悠悠说：“规则第三条。拒绝玩耍的孩子，是要被没收‘玩具’的。你们在这里……唯一的玩具，就是你们的命。”，想起刚才森林里那个尸首分离的倒霉蛋。，刚才还唯他马首是瞻的那群人，这会儿全像避**一样把目光挪开了。，视线在那个“孩子”的关节处停了停。，甚至有些僵硬，身上有种浓厚的死气。，妇人正死死抓着身边男人的袖子。
这该是她的丈夫，编号88321。
男人同样一脸惨白，哆嗦着手把妻子往怀里搂了搂，压低声音安慰：“别怕，别看……我在这儿呢。”
这话听着就虚，全是如履薄冰的硬撑。
88321察觉到尤理的目光，勉强冲她笑了笑。
那边，46321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好……怎么玩？”
“嘻嘻。”孩子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轻笑，猛地从桌上跳下来，“我来抓，你们藏！藏在这大房子里，不要被我抓到哦。被抓到的人……要把心脏送给我。”
“等一下！不是要在孤儿院里活过三个夜晚吗？”人群中有人惊恐地尖叫，“现在就开始追逐战？我们才刚进来啊！”
玛莎修女微微偏过头，薄纱后面的视线冷冷扫过说话的人：“游戏就是生存，你们不该违抗神的规则。现在给你们三分钟躲藏。三分钟后，‘小杰’会去找你们。”
“跑啊！”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餐桌边那点脆弱的秩序瞬间就散了。
幸存者们疯了一样推开椅子，朝餐厅外的走廊涌去。
尤理没跟着人群往楼上跑。
二楼走廊太长，视野又空，一旦被发现根本没地方躲。反倒是一楼走廊拐角有间堆杂物的储藏室，挨着厨房通风口，是个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她悄无声息地穿过混乱的人流，快转弯时，发现身后跟了人，便停下了脚步。
“……求求你。”
是那对夫妻，88321和52011。
“求你……让我们跟着你吧。”男人88321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眼神中满是哀求，“你是不是知道躲哪里更好？我老婆怀孕了，求求你！”
带着这两个人，不是好决定。
尤理没有立刻回头。
女人被丈夫那慌乱的目光看得难受，嘴唇动了动。
她刚才没吃东西，怀孕四个月的身子，压根撑不住一场不知何时结束的捉迷藏。她咬着嘴唇，腿直哆嗦，正要跪下，尤理开口了。
“一楼走廊转角，储藏室。”她没有承诺保护，只是指了个地方。
听到这话，男人感激涕零地拉着妻子快速跑到那里，钻进了储藏室的衣柜里。
尤理身形一晃，借着月光死角翻身上了餐厅天花板的吊灯横梁。
有人被挤上二楼，也有人已经躲进了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一……二……三……”
“小杰”空灵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
它数数的速度极慢，每数一声，孤儿院里的灯光就熄了一点。
“我……来……啦……”
随着最后一声落下，整座孤儿院的灯光突兀地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踏……踏……踏……”
脚步声并没有被刻意抹去。
尤理安静地缩在横梁上，注视着那个满身血污的身影在餐厅里晃了一圈，猛地停在某个木制柜台前。
柜台下面，藏着的那男人呼吸**显急促了一瞬。
可“小杰”只在柜台前停了两秒，便发出一声诡异的嗤笑，转身往楼梯走去。
“楼上……有好多香喷喷的……心脏……”
它刚踏上第一级台阶，
“咚！”沉闷的钟声忽然从孤儿院顶部的钟楼里迸出来，在空旷房间里回荡。
一声，两声……整整八声。
八点整。
还在楼梯上爬的“小杰”动作僵住了，惨白的皮肤上迅速长出灰绿色霉斑。
“熄灯……时间到。”玛莎修女的声音又响起来，“所有人！滚回你们的房间！躺在床上！不许动！不许出声！”
“小杰”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叫，身体缩小，变成一个破破烂烂的棉花娃娃，“啪嗒”掉在楼梯上。
尤理从横梁上跳下来，趁还没出事，往楼上跑去。虽然暂时安全，可规则第一条写得明白：熄灯期间，禁止在走廊徘徊。
她在玛莎修女那扭曲、催促又满是恶意的注视下，很快找到了写着自己编号的房间。
整座二楼被隔成无数低矮窄小的隔间，每个门上都标着编号。
她的房间是23657，紧挨着楼梯口。
尤理推门而入，反手关门，背部紧贴木门。房间极小，只有窄床和锈迹斑斑的洗手池。
墙上挂着破旧的十字架，上面钉着的圣徒像已经失去头颅。
关门的瞬间，走廊里出现了沉重的仿佛拖曳重物的动静。
“刺啦……刺啦……”
像是沉重的东西在磨地板，还有粘稠液体滴落的声音。
“有人……还没**吗？”
门外传来低沉、重叠的说话声，似乎十几个人同时在问。
尤理贴着门缝，透过细小的孔洞往外看。
走廊尽头，是个身高接近三米、浑身被缝合起来的怪物，正拖着比人还高的锈红色长锯，慢慢走过每一扇房门。
它的身体由无数残肢拼成，有的手还在轻轻抓挠空气。它在每扇门前停下来，把巨大的鼻子凑到门缝处拼命嗅。
停在23657号房门前时，那股浓得化不开的尸臭味，尤理隔着门都能闻到。
那怪物忽然像发现了什么，头一扭，猛地朝走廊深处冲了过去。
很快，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来。
“不！放过我，放过我！我已经进去了！救……”
是那个编号14285的少女。
长锯切割的声音传来，鲜红的血液顺着门缝慢慢渗进来，淌到尤理的床脚。
惨叫声只持续了三秒就没了。
外面又安静下来，只有怪物咀嚼硬物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