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市风云------------------------------------------。“开门开门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像一把电钻往他脑仁里钻。林苟把枕头捂在脸上，试图屏蔽这个噪音源，但这位大小姐显然不打算放弃。“林苟！我给你三秒钟！再不开门我踹了！三！二——”，头发炸得像鸡窝，眼睛里全是血丝：“你有病啊？这才几点？”：“十点半。十点半！我三点才睡的！”林苟哀嚎一声，“你到底要干嘛？”，大摇大摆地走进他的隔断间，环顾四周，脸上露出一种参观动物园的表情：“你就住这儿？”，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桌上堆着调料包和一次性手套，墙角摞着几箱食用油，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洗衣液和辣椒面的诡异气味。“住这儿怎么了？”林苟把门关上，“我又没邀请你来参观。我顺路。”楚灵溪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在床边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你今天什么时候出摊？下午五点。那还有六个多小时。”楚灵溪从包里掏出手机，“你早饭吃了吗？我刚睡醒。所以没吃？”楚灵溪皱眉，“你这么瘦还不吃早饭，身体迟早垮掉。”
林苟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狐疑地看着她：“楚灵溪，你该不会是那种——用折磨人的方式表达关心的傻白甜大小姐吧？”
楚灵溪的脸“腾”地红了：“你说谁傻白甜？！”
“说狗呢，你急什么？”
“林苟！”
“到。”林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楚灵溪气得站起来，指着他的鼻子想骂，但憋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憋出来。最后她把包甩到肩上，大步走向门口，拉开门的时候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我给你带了早点，在桌上。爱吃不吃。”
门被甩上了。
林苟低头一看，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纸袋。他打开，里面是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拿铁和一个牛肉芝士三明治。
三明治还是热的。
林苟拿着三明治，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下午四点，林苟到摊位的时候，发现有人在他的地盘上摆了一张桌子。
不，不是一张——是三张。
楚灵溪坐在三张桌子正中央，面前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杯奶茶、一个充电宝、一把小风扇，以及一盒切好的水果。她穿着一条荧光粉色的运动短裤，上身是白色露腰短T恤，整个人像一只鲜艳的火烈鸟，在那个角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什么情况？”林苟指着那三张桌子问。
“我租的。”楚灵溪头都没抬，“一个月的钱，转给那个叫老陈的了。”
“你租我的摊位地盘干什么？”
“办公。”楚灵溪指了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我远程处理公司的事，顺便吃你的串。”
“你一个富二代，远程处理公司事务？你公司多大？”
“不大，也就市值二十多个亿吧。”
林苟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里三千块的余额，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贫富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那你能不能换个地方办公？比如星巴克？”
“星巴克没有你的炸串好吃。”楚灵溪终于抬起头，圆眼瞪了他一眼，“你到底做不做生意？不做我租别人的摊位。”
林苟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跟钱过不去。
他转身去备菜，楚灵溪就在背后“哒哒哒”地敲键盘，两个人各忙各的，倒也相安无事。
五点半，夏软软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碎花裙，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搭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朵刚被雨水洗过的紫罗兰。
但她的脚步在看到楚灵溪的那一刻停住了。
“这位是……”夏软软看向林苟，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一个顾客。”林苟说。
“一个朋友。”楚灵溪同时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楚灵溪先移开了目光，嘴里嘟囔了一句不知道什么。
夏软软眨了眨眼，温柔地笑了笑，走到摊位前，像往常一样系上围裙：“苟哥，今天备货多吗？我来帮你。”
“多。”林苟把一袋土豆递给她，“帮我切块。”
“好。”
两个女生在林苟的摊位上形成了微妙的平衡——楚灵溪坐在角落里敲键盘，时不时瞥一眼夏软软的方向；夏软软安静地切着土豆，偶尔抬头看一眼林苟，眼角的余光也会扫过楚灵溪。
林苟夹在中间，觉得今天的油锅都比平时安静。
六点半，夜市的客流量开始上升。
林苟的摊位前排起了队，夏软软熟练地帮他打包，楚灵溪不知道什么时候收起了电脑，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吃东西，目光在排队的人群中扫来扫去。
突然，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苟。”她压低声音。
“干嘛？”
“你看那边。”楚灵溪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目光锁定在队伍末尾的三个人身上。
林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穿着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很正常的夜市的客人——但他们的站姿不对。
普通人在排队时会放松身体，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偶尔看看手机，偶尔东张西望。但这三个人站得像三根钉子，脊背挺直，肩膀持平，目光始终锁定在摊位方向，没有一个人看过手机。
更重要的是，林苟体内的异能在他们出现的那一刻就开始震动。
不是复刻式温和振动，而是警报式的剧烈震荡。
这三个人，不是普通人。
“你认识他们？”林苟一边炸串一边问楚灵溪，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楚灵溪摇了摇头，压低声音说：“不认识，但他们身上有异能波动。我也是异能者，我能感觉到。”
林苟看了她一眼。他早就知道楚灵溪是异能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体内的异能就复刻了她身上的火系异能，那团温暖而狂暴的能量，和她的脾气如出一辙。
“什么系的？”
“火。”楚灵溪的手指微微蜷曲，指尖隐约有红色的光芒闪烁，“你呢？”
“我？”林苟面不改色，“我是个普通人。”
“放屁。”
“女孩子不能说脏话。”
“你——”
“客人等着呢。”林苟打断她，把炸好的串递给下一个顾客，“二位要什么？”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那个两男一女中的女人。
她大概二十五六，短发，长相普通，但眼神很亮。她走到摊位前，没有看菜单，直接盯着林苟的脸看了两秒钟，然后笑了：“招牌套餐，三份。”
“三份？”林苟看了一眼她身后两个男人，“你们三个人，三份够吗？”
“够了。”女人说，“我们赶时间。”
林苟点头，转身去炸串。他的后背对着摊位，手上动作不停，但他的耳朵在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女人的呼吸频率，那两个男人的脚步声，还有空气中某种不属于夜市的能量波动。
他同时感觉到楚灵溪站起来了，从她身侧传来的温度升高了几度，说明她已经在调动异能。
“别动。”林苟轻声说，声音只有他和楚灵溪能听到。
楚灵溪愣了一下，重新坐回去。
炸串出锅，装袋，递过去。
女人接过袋子，低头闻了闻：“挺香的。”她抬头看着林苟，那个笑容里多了一些什么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试探，“老板，你在这儿干多久了？”
“没多久。”
“以前做什么的？”
“炸串。”
女人被噎了一下，嘴角抽了抽：“老板真会开玩笑。”
“没开玩笑，我以前在别的夜市炸串，那边拆迁了才来这儿。”林苟语气自然，表情松弛，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夜市摊主在和顾客闲聊。
女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的话是真是假。最终她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向她的两个同伴。
三个人拎着炸串，走进了夜市深处的人群，很快就看不见了。
楚灵溪松了一口气：“走了？”
“没走。”林苟的异能还在震动，甚至比刚才更剧烈了，“他们在等。”
“等什么？”
“等人少。”
楚灵溪的呼吸一滞：“你怎么知道？”
林苟没有回答。他不能告诉她，他的异能不仅能复刻，还能感知。他能“看到”那三个人正藏在夜市东北角的一个死角里，他们的能量波动没有减弱，反而在持续增强，像是在蓄力。
“软软。”林苟转头喊了一声。
夏软软正弯腰收拾桌子，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嗯？”
“你今晚先回去吧，我这边快收摊了。”
夏软软看了看手表，才七点多。她疑惑地眨了眨眼：“可是你平时不都十点多才收摊吗？今天怎么这么早？”
“累了，想早点睡。”
“那你明天还出摊吗？”
“出。”
夏软软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她摘下围裙叠好放回去，拿起包，走到林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苟哥，你注意安全。”
“嗯。”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林苟。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和她平时认识的那个慵懒散漫的林苟不太一样。
夏软软咬了咬嘴唇，快步离开了。
等她走远，楚灵溪才开口：“你把她支走，是怕她有危险？”
“她是普通人。”林苟说，“不该掺和这些。”
楚灵溪看着他，圆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啧”了一声，重新坐回椅子上。
“我不走。”她说，“我是异能者，我能打。”
“我又没让你走。”
楚灵溪又愣了一下：“你……不赶我走？”
“我赶你你会走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林苟把油锅的温度调高了一档，“与其让你自己瞎搞，不如留在我眼皮底下，至少我能看着你。”
楚灵溪的脸又红了，这次红得很彻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她猛地转过头去，假装在看手机，但手机屏幕是黑的。
“谁要你看着……”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嚣张。
八点整，夜市到了客流量的顶峰。
巷道里人挤人，烟火气冲天。叫卖声、欢笑声、小孩的哭闹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但楚灵溪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那三个人从东北角走了出来，这一次他们没有排队，而是径直朝摊位走过来。他们的步伐加快，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地面随着他们的脚步微微震动。
“来了。”楚灵溪站起身。
林苟按住了她的手腕：“等下。”
“还等什么？他们要动手了！”
“等他们先动手。”林苟的眼睛眯了起来，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某种变化——懒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沉稳，“夜市里全是人，他们敢在普通人面前动手，就是犯了异能管理局的忌讳。到时候就算我出手，也是正当防卫。”
楚灵溪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个人，比她以为的要聪明得多。
三个人走到了摊位前，女人领头，两个男人左右分开，隐隐把摊位围住了。
女人的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笑容已经变了味，从友善变成了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老板，”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再要三份招牌套餐。”
林苟看着她：“刚才不是要了三份？”
“刚才的吃完了，不够。”
“你们胃口挺大。”
“胃口大，才能吃下更多的东西。”女人的笑容加深，她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浮现出一团暗紫色的光芒，“比如，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她出手了。
暗紫色的能量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朝林苟的面门覆盖而来。光点所过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毒系异能。
楚灵溪的火系异能瞬间爆发，一团烈焰从她掌心轰出，与紫色光点在空中相撞，发出刺耳的爆裂声。爆炸的气浪掀翻了摊位上的调料盒，辣椒面撒了一地。
夜市的喧嚣在一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尖叫声此起彼伏。
女人皱了皱眉，似乎不想引起太大的骚动。她对两个男伴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人立刻行动了——一个冲向楚灵溪，掌心凝聚出土**的能量球；另一个绕到摊位侧面，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手印，一道透明的屏障在四周升起，隔绝了夜市的喧闹。
“隔音结界？”楚灵溪冷笑一声，“你们倒是准备周全。”
“当然。”女人说，“毕竟，我们也不想被异能管理局的人盯上。”
林苟站在摊位后面，一直没有动。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训练有素的异能者，感受着他们体内的能量浓度——比那个*级妖兽强，但比苏清鸢弱。大致在C级到*级之间，三个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问。
“你不用知道。”女人说，“你只需要知道，今晚跟不跟我们走，由不得你。”
“如果我拒绝呢？”
女人笑了：“你没有拒绝的资格。”
她再次出手，这次的毒系能量更加浓郁，紫色的光点凝聚成一条能量手臂，朝林苟的喉咙抓来。
楚灵溪想要拦截，但被那个土系异能的男伴缠住了。土**的能量化为岩石护盾，硬扛住了她的烈焰，两人的异能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她抽不开身。
能量手臂距离林苟的喉咙只差不到半米。
林苟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而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那条能量手臂。
紫色的毒系能量在他掌心炸开，腐蚀性的光芒试图侵蚀他的皮肤，但下一秒，那些光芒就像被黑洞吞噬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
她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正在被抽离——不是被阻断，不是被压制，而是被完完全全地吸走了。她体内的毒系能量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那条能量手臂涌入林苟的掌心，速度快到她根本无法控制。
“你——！”
林苟的右手掌心浮现出紫色的纹路，那是从女人身上复刻来的毒系异能。但不止如此，他体内原本存在的四种能量——妖兽的暗属性、苏清鸢的冰系、姜晚璃的幻术、以及女人身上复刻来的毒系——开始疯狂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从未见过的能量形态。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普通的光芒，而是七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光晕。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
能量手臂在他手中碎裂，巨大的反噬力量沿着能量连接倒灌回女人的体内。她的脸色瞬间惨白，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一样倒飞出去，撞在隔音结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可能！”女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但体内的异能已经紊乱到无法调用，“你的异能——你到底是谁？！”
林苟没有回答她。
他转身看向那个维持隔音结界的男人，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男人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他在暗墟组织里干了三年，执行过无数次任务，面对过形形**的异能者——有恐慌的、有愤怒的、有不甘的、有绝望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像面前这个穿着大裤衩和人字拖的炸串摊主一样，给他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感。
那种恐惧不是来自于力量的碾压，而是来自于——
这个人，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成威胁。
在林苟眼里，他们就像三只蚂蚁。
“现在，”林苟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要不要加辣”，“我们聊聊？”
隔音结界外面，夜市依旧热闹。
没有人知道，在这道透明的屏障后面，一场碾压式的战斗正在上演。
而几百米外的一栋高楼上，姜晚璃站在楼顶边缘，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角。她手里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视线穿过层层建筑，精准地锁定在那个小小的夜市摊位上。
她看到了林苟出手的瞬间。
看到了他握碎毒系能量手臂的那一幕。
看到了他眼睛里的七色光晕。
她放下了望远镜，手指微微颤抖。
“万能适配……”她低声喃喃，“不是复制，是融合。”
她终于确认了——林苟的异能比暗墟情报中的还要可怕。他不仅能复刻别人的异能，还能将复刻来的不同异能融合，创造出全新的力量。
这意味着，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机会，他可以无限成长。
他可以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异能者。
也可以是最危险的武器。
姜晚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加密消息：确认目标异能等级，预估至少**，建议暂缓行动。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对面回复：墟主已批，活捉计划不变。明晚，夜市区全面封锁。你负责内应。
姜晚璃看着屏幕上的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最终，她删掉了已经打好的“拒绝”两个字，回复了一个字：好。
夜风更大了，吹得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她转身走向楼梯，步伐沉稳，背影笔直。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脏已经疼得快要裂开了。
隔音结界内，战斗已经结束。
说是战斗，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碾压。
林苟没有杀他们——不是不敢，而是没必要。杀了三个低级异能者解决不了问题，背后的势力会派更多人来。他需要情报，需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盯着他。
但三个人都不肯开口。
女人嘴角还挂着血，瞪着林苟的眼神里满是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狂热：“你以为你赢了？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墟主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墟主？”林苟眯了眯眼。
女人的嘴角勾起一个惨淡的笑容：“你很快就会见到他的。也许不是明天，不是后天，但总有一天，他会来找你的。到时候，你会跪着求他收下你的异能。”
林苟沉默了两秒，然后蹲下身，和女人平视。
“你说的墟主，”他的语气很轻，轻到只有女人一个人能听到，“是不是和二十年前那件事有关？”
女人的瞳孔猛地一缩，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死死咬着嘴唇。
林苟从她的反应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二十年前，他的父母。
他从觉醒异能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开始偶尔闪过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一对年轻男女的背影，一座燃烧的建筑，一个模糊的声音说“带着孩子走，永远不要回来”。
那些记忆不属于他，是他父母留在他体内的异能烙印。
他的父母，曾经也是异能者。
他们曾经对抗过某个强大的敌人，然后在某个时刻，彻底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林苟站起身，走向摊位，拿起炸串夹子，重新开火。
楚灵溪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还要炸串？”
“锅都热了，不炸浪费油。”林苟说着，把几串鱿鱼扔进锅里，“你们要不要吃？我请客。”
三个人面面相觑。
女人：“……你疯了？”
“没疯。你们不吃就算了。”林苟把炸好的鱿鱼装袋，自己咬了一口，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说正事。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打电话给异能管理局，你们进去蹲几年。第二——”
“我们选第二。”女人立刻说。
“我还没说完呢。”林苟嚼着鱿鱼，“第二，回去告诉你们的墟主，我林苟就是一个摆摊的，不想掺和任何事。他的计划我不感兴趣，他的目标我也不想当。你们别来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找你们的麻烦。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行不行？”
女人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你……不恨我们？”
“有什么好恨的？你们又没伤到我。”林苟耸肩，“我就想安安稳稳摆个摊，赚点钱，养家糊口。你们的什么大业、什么计划、什么墟主，跟我没关系。”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确认他是认真的还是另有图谋。
最终，她点了头：“我会转达。”
“好。”林苟站起身，走到结界边缘，右手在透明的屏障上轻轻一按。他的掌心浮现出七彩的光芒，隔音结界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夜市的声音重新涌了进来。
叫卖声、欢笑声、烟火气。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女人和她的两个同伴互相搀扶着，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楚灵溪看着他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林苟，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干嘛？”林苟看她这副表情，“有话就说。”
“你……”楚灵溪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有多强？”
林苟想了想：“不知道，没测过。”
“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他们可是来杀你的！”
“他们不是来杀我的，是来抓我的。”林苟纠正道，“而且，**解决不了问题。杀了这三个，还有下一批。杀了下一批，还有下下一批。杀到最后，那个什么墟主亲自来了，我打得过吗？”
“打不过就逃啊！”
“往哪逃？”林苟苦笑了一下，“我一个摆摊的，跑了我的摊位怎么办？我的电动车怎么办？”
楚灵溪气得想打他，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他在乎的东西，比命还重要。
“而且，”林苟又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我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杀光了，就没人告诉我了。”
楚灵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那个邋遢的、贪财的、嘴贫的炸串摊老板，只是一个面具。
面具下面，是一个比她想象中更复杂、更深沉的人。
夜深了。
夜市渐渐安静下来，摊主们陆续收摊。老陈头推着三轮车经过，朝林苟比了个大拇指：“今天生意不错啊小苟！”
“还行。”林苟笑着挥手。
楚灵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走之前把桌上那盒没吃完的水果留给了他，纸条上写着：“明天还来。”
林苟把水果盒放进保温箱，继续收拾摊位。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晚璃发来的消息。
林苟，晚安。
只有四个字，没有表情，没有语气词，干净得像她的人一样。
林苟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回复：晚安。
发完之后，他靠在椅子上，抬头看天。
乌云散了，星星出来了。
明天，又会是全新的一天。
而在临江城的某个角落，女人拖着受伤的身体走进了一栋废弃的大楼。
疤痕男人坐在黑暗里，听完她的汇报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说，井水不犯河水？”疤痕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女人低着头，“他明确表示不想掺和。”
疤痕男人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临江城夜景。
“有意思。”他的嘴角缓缓上扬，“一个拥有万能适配的人，说他想摆摊。”
他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烛火的光芒。
“告诉他，墟主不喜欢‘不’这个答案。”
“明天晚上，夜市清场。”
女人抬起头：“如果他反抗呢？”
疤痕男人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种**的温柔：“那就打到他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