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试探------------------------------------------，林苟照常出摊。，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整个夜市像一个大蒸笼。林苟把遮阳棚撑到最大，躺在折叠椅上啃冰棍，整个人瘫成一团。。，临江城本地的。，接起来：“哪位？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清冷的女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苏清鸢。”。他咳了两声，把冰棍从嘴里***：“苏队长？你怎么有我电话？你的登记信息上有。今天晚上七点，会有人去你摊位采集异能数据。配合一下。等会儿——”林苟坐直了身子，“你们就不能约个白天？非得来我摊位？让人看见多不好。白天你不在摊位。我可以在。你昨天说的。”。他昨天确实说过白天要睡觉。这女人记性怎么这么好？“那能不能换个地方？比如咖啡厅什么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耐烦：“采集数据需要专业设备，设备搬不动。七点，准时。”
电话挂了。
林苟瞪着手机屏幕，嘴里嘟囔了一句“长得好看也不能这么横”，然后把冰棍重新塞进嘴里，瘫回椅子上。
下午五点，林苟开始备菜。
土豆切块，金针菇去根，鱿鱼改花刀。他的刀工在夜市摆摊的几个月里练得炉火纯青，闭着眼睛都能切出均匀的厚度。但今天他发现自己切土豆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刀锋落下的轨迹好像能提前预判——不，不止是预判，他甚至能“看到”土豆内部的纹理，知道从哪里下刀最省力。
这就是异能带来的变化？
他把切好的土豆块放进水里泡着，低头看了看右手掌心。什么纹路都没有，但那种“知觉”比昨天更清晰了。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能量”——远处炒河粉的王姐身上有一团微弱的暖光，老陈头身上几乎没有光，而他自己身上……
一片混沌。
像一锅煮开的粥，各种颜色的能量在里面翻腾，分不清哪是哪。
林苟决定不想了。想多了头疼，不如炸串。
五点半，夏软软发来消息：苟哥，今晚我和朋友吃饭，不过来了，明天再来????????
林苟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又打了一行字：少吃辣的，对胃不好。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有点肉麻，想撤回，但夏软软已经秒回了：好！(?????)
林苟盯着那个颜文字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六点左右，第一个不速之客到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巷口，车门打开，火红色的短发在夕阳下格外扎眼。
楚灵溪。
她今天换了一身装备——黑色紧身背心，荧光绿的运动外套系在腰上，脚踩一双限量版的AJ。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保温袋，表情臭得像全世界都欠她钱。
林苟看到她，第一反应是看巷口：“车呢？”
“我走路来的。”楚灵溪把保温袋往桌上一摔，拉开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你以为我傻？开车进去不是找罪受？”
“那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吃炸串。”楚灵溪扬了扬下巴，“上次的还行，今天再给我来十串，不，二十串。”
林苟看了看她的保温袋：“你自带食材？”
“这不是食材。”楚灵溪拉开保温袋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杯、一盒切好的水果、一包湿巾、一小瓶洗手液，最后掏出一个冰袋敷在自己额头上，“我中暑了，需要降温。”
“中暑了你不在家吹空调，跑我这来干嘛？”
“家里空调坏了。”
“你家没有第二台空调？”
楚灵溪瞪了他一眼：“你管我？”
林苟无语。行吧，你是大爷，你说了算。
他转身去炸串，楚灵溪就坐在旁边，一边敷着冰袋一边用手机看什么东西，时不时发出“啧”的一声，好像在跟谁生气。
“你火气这么大，中暑也好不了。”林苟头也没回地说。
“要你管。”
“我是心疼我的串。你这么大火气，吃什么都像在吃炭。”
楚灵溪气得把冰袋砸在桌上：“林苟你是不是找打？”
“打伤了谁给你炸串？”
楚灵溪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五秒钟，最终还是坐了回去，把冰袋重新敷上。
炸串上桌，楚灵溪吃了一口，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嘴硬：“一般。”
“一般的串配一般的人，没毛病。”
“你说谁一般呢？”
“我说串呢，你急什么？”
楚灵溪气得腮帮子鼓鼓的，但又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低头猛吃，腮帮子塞得跟仓鼠似的。
林苟看着她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这丫头虽然脾气大、嘴巴毒、性格差，但长得确实好看。尤其是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鼓起来，圆眼瞪得更圆了，有种反差萌。
当然，这话他绝对不会说出口。
七点整，采集数据的人准时到了。
不是苏清鸢，而是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看起来像个医生。他后面还跟着两个黑衣制服的人，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林苟先生？”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我是异能管理局技术部的周明，负责采集您的异能数据。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开始？”
林苟看了眼周围。夜市正是高峰期，人来人往，好几个顾客正在排队。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什么异能采集，明天他就得上热搜。
“能不能换个地方？”他压低声音。
周明看了看四周，点了点头：“理解。我们去那边。”他指了指夜市角落一个相对僻静的位置。
林苟把摊位暂时交给隔壁的王姐照看，跟着周明走过去。
楚灵溪咬着串，目光追着林苟的背影，皱了皱眉。她放下竹签，悄悄跟了过去。
角落里，周明打开金属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几个林苟没见过仪器——一个巴掌大的水晶球，一个像体温计的东西，还有一个发着蓝光的金属手环。
“请把手放在水晶球上。”周明说。
林苟伸手放上去。水晶球亮了一下，里面浮现出模糊的光影，像一团搅动的星云。
周明盯着水晶球里的变化，眉头渐渐皱起来。
“怎么了？”林苟有点紧张。
“你的异能波动……很奇怪。”周明推了推眼镜，“常规的异能分为元素系、强化系、精神系、特殊系四大类，每种异能在水晶球里都有对应的颜色反应。但你的是——”
“乱七八糟的？”林苟帮他说了。
周明嘴角抽了一下：“可以这么说。你体内至少有四种不同类型的异能波动，而且它们在不断地变化、融合、分离。这种模式，我之前从未见过。”
“四种？”林苟想起自己复刻过的力量——妖兽的暗属性灵气、苏清鸢的冰系异能、姜晚璃的幻术能量。刚好四种。不对，他自己原本的异能是什么？万能适配本身也是一种异能吧？
“我需要采集血液样本。”周明从箱子里拿出一根细针。
林苟最怕的就是**，他本能地缩了缩手：“能不能不抽血？”
“按规定需要。”
“那轻一点。”
周明面无表情地扎了一针，采了大约五毫升的血液，滴在一个特殊的试纸上。试纸瞬间变幻出七彩颜色，然后猛地亮了一下，又黯淡下去。
“能量反应C级，但峰值曾经突破过**，不稳定。”周明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建议后续持续监测。”
最后，他拿出那个金属手环：“这是异能抑制环，异能管理局统一配发。戴上之后可以抑制异能波动，避免被非安全范围内的感知型异能者发现。同时也具备定位功能，紧急情况下可以一键求助。”
林苟接过手环看了看，银色的金属材质，做工很精致，戴在手上像个智能手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戴上了。
“没有副作用？”
“没有。只是抑制波动，不影响你正常使用异能。”
采集结束，周明收拾好仪器，递给他一张卡片：“这是你的临时异能者证件，有效期为三个月。正式证件需要等数据录入系统后**，到时候会寄给你。”
林苟接过卡片，上面有他的照片、姓名、编号，以及一行小字——等级：待定。
“待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异能等级还没法确定，需要进一步观察。”周明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林苟把卡片揣进口袋，回到摊位。
楚灵溪已经坐回了原位，竹签堆了一桌子，表情看起来若无其事。
“刚才那几个人干嘛的？”她随口问道。
“外卖平台的，谈合作的。”林苟面不改色地撒谎。
楚灵溪“哦”了一声，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神明显不信。
林苟懒得管她信不信，继续做生意。
夜幕降临，夜市进入最热闹的时段。
人流量比昨天还大，林苟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楚灵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桌上留下一张纸条，上面用荧光笔写着四个大字——“串还行”，旁边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林苟看着那个笑脸，嘴角扯了一下。
九点半左右，摊位前的顾客渐渐少了，林苟终于能喘口气。
他靠在椅子上喝水，余光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晚璃。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比昨天更加忧郁。她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站在摊位前，安静地等着林苟发现她。
“来了？”林苟放下水杯，语气随意得像在招呼老朋友。
“嗯。”姜晚璃微微一笑，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给你带了点东西。自己做的曲奇饼干，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林苟愣了一下。带手工曲奇来炸串摊的，姜晚璃是第一个。
“谢谢。”他接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饼干烤得金黄均匀，上面还撒了杏仁片，卖相不错。
“你今天想吃什么？我请客。”林苟说。
“不用请，我付钱。”姜晚璃摇了摇头，“招牌套餐，昨天那个。”
“昨天的招牌套餐三十五，今天涨价了，五十。”林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姜晚璃看着他，眼睛里有了点笑意：“你每次都这样跟客人说话吗？”
“只跟长得好看的。”
姜晚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低下头，扫码付款，没有接这个话茬。
林苟炸串的时候，姜晚璃就在旁边安静地站着，没有主动找话题，也没有像夏软软那样紧张地找事做。她就那么站着，目光落在林苟的手上，看着他的手指翻转竹签，撒料，装袋，每一帧都看得很仔细。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林苟把串递给她的时候说。
姜晚璃接过串，沉默了两秒：“你看出来了？”
“你昨天还会笑，今天不怎么笑。”
“可能……累了。”
林苟没有追问，从摊位下面拿出一瓶冰可乐递给她：“喝点甜的，心情会好。”
姜晚璃看着那瓶可乐，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接过去，手指碰到林苟的手背时微微一顿，然后迅速收回。
“谢谢。”
“不用谢，两块钱，扫码。”
姜晚璃这次真的笑了，不是那种刻意的温柔笑容，而是被逗乐了之后不由自主的笑，眼睛弯起来的弧度很好看。
她扫了码，付了两块钱，拿着可乐和炸串，在林苟摊位对面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林苟看着她独自坐在台阶上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矛盾的割裂感——她说话温柔，但眼神偶尔会变得很冷；她说自己累了，但她的站姿始终挺拔如松；她看起来柔弱无助，但林苟的异能告诉她，她体内的能量浓度是他目前接触过的人里最高的，甚至超过了苏清鸢。
姜晚璃。
她到底是谁？
十点半，林苟开始收摊。
姜晚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台阶上只剩下空的可乐瓶和干净的竹签。林苟把垃圾收拾好，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没有星星，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热得像要下雨。
他骑着电动车回家的路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回头看，空空荡荡的街道，只有路灯昏黄的光和几只流浪猫的影子。
他握紧了车把，加快了速度。
到家之后，林苟洗了澡躺在床上，翻开手机。
夏软软发了好多条消息，全是今天拍的甜品照片和视频，最后一条是：苟哥晚安，明天见！
楚灵溪不知道从哪儿加了他微信，好友申请写着三个字：“通过，快。”
林苟点了通过，对面秒发来一条消息：你明天还出摊吗？
林苟回复：出。
楚灵溪：明天给我留十串，不，二十串。
林苟：你自己不会早点来？
楚灵溪：你管我？
林苟：……
楚灵溪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炸毛的猫，配文“闭嘴”。
林苟笑了笑，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闪过今天采集数据时周明的表情——那种困惑、惊讶、甚至带着一点警惕的表情。
“四种不同类型的异能波动。”
“能量反应C级，但峰值曾经突破过**。”
“待定。”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空。
异能的秘密，他自己的身世，姜晚璃的真实身份，苏清鸢背后的异能管理局，还有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盯上他的势力。
这个世界比他想的大得多，也危险得多。
但今晚，他只想睡觉。
明天还要出摊呢。
———
凌晨一点，临江城某处地下建筑。
昏暗的房间里，五个人围坐在一张长桌前。桌上的烛台跳动着诡异的蓝色火焰，照亮了每张脸。
正中间坐着一个光头男人，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左额延伸至右下巴的狰狞疤痕。他的眼睛是罕见的琥珀色，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确认了？”疤痕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确认。”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戴面具的男人，正是昨晚接姜晚璃的那个，“目标异能波动特征与二十年前的‘万能适配’完全吻合。姜晚璃近距离确认，目标可以复制接触过的异能。”
疤痕男人的嘴角缓缓上扬，扯动脸上的疤痕，看起来阴森可怖。
“万能适配……墟主找了二十年，竟然在一个摆摊的小子身上。”
“而且，”面具男人补充道，“他刚刚被异能管理局登记了。苏清鸢亲自经手的。”
“苏清鸢？”疤痕男人眯起眼睛，“那个冰系的天才队长？”
“是她。苏家的人。”
疤痕男人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墟主的意思是，活捉。”面具男人说，“万能适配的价值不在于战斗，而在于它可以融合所有异能。墟主需要这个能力来完成那个计划。”
“活捉可以，但得先摸摸底。”疤痕男人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临江城地图前，手指点在城南夜市的位置，“派一个小队，明天晚上，试探他的实力。不需要**，只需要确认他的上限。”
“如果他很强呢？”
疤痕男人转过身，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的光：“那就把他的身边人抓了。一个摆摊的小子，总会有软肋。”
面具男人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指令。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姜晚璃垂下了眼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指甲在纸面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明天晚上。
她要亲眼看着那些人去试探林苟。
而她自己，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个无害的、温柔的、需要被保护的女人。
这是她的任务。
这是她的宿命。
但为什么，她的胸口这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