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火油焚身------------------------------------------，只有夜光苔藓在藤蔓间爬着，把水潭照得泛着一层死青。，正用瑞士军刀把压缩饼干切成小块，装进提前缝好的布兜里。，刚好够一口吞下。。，根本没时间慢慢吃东西，一口一块，不耽误脚步，也不会因为咀嚼发出声响引来凶兽。，忽然混进了不一样的动静。，还有灵气破空的锐响，以及人临死前的闷哼。。，仔细分辨着声音的方向和距离。。，一个在追。，一个受了伤，灵气波动断断续续，正是白天来过这里的赵桓和林小竹。，练气三层巅峰，比上次杀他的那个散修还要强上一线。，直奔水潭而来。“师兄！我跑不动了！我的腿被风刃划开了！”
林小竹的声音带着哭腔，踉跄着摔倒在水潭边，手里的药篓翻了，白天挖的凝气草撒了一地。
赵桓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牙伸手去拉他：“快起来！那疯子杀了王师兄，我们跑不掉都得死！”
“跑？”
一个沙哑的笑声从树林里传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两个青风门的小崽子，把你们身上的灵石和灵草都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们一个全尸。”
一个穿着破烂黑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脸上有一道斜跨整张脸的刀疤，左手缺了两根手指，右手捏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尖还在滴着血。
是个散修。
在这片山林里游荡，专杀落单的外门弟子和低阶散修抢东西的亡命之徒。
赵桓把林小竹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的铁剑，声音发颤：“我们是青风门的弟子！你要是杀了我们，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刀疤脸散修嗤笑一声。
“青风门？在这黑风岭里，死几个外门弟子，谁会在乎？”
他抬手，指尖亮起一点橘红色的光芒。
“既然你们不肯交，那我就自己动手拿了。”
火球术。
最基础的低阶法决，却被他催得足有足球大小，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扑赵桓面门。
赵桓脸色剧变，急忙横剑抵挡。
“嘭”的一声巨响。
火球砸在铁剑上，炸开无数火星。
赵桓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开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师兄！”
林小竹尖叫一声，也捏了个法决，一道细弱的风刃朝着刀疤脸射去。
刀疤脸随手一挥，风刃便消散无形。
“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找灵草？你们青风门看来也都是群下三烂罢了。”
他一步踏出，铁剑带着风声，直刺林小竹的胸口。
林小竹吓得瘫坐在地上，闭上眼睛等死。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山洞里**出来。
正好照在刀疤脸的眼睛上。
刀疤脸下意识地闭了闭眼，手里的剑偏了三寸，擦着林小竹的肩膀刺进了泥土里。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顿。
一个玻璃瓶带着风声，砸在了他的脚边。
“哗啦”一声。
玻璃瓶碎裂。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紧接着，一点火星落在了地上。
“轰！”
蓝色的火焰猛地窜了起来，瞬间裹住了刀疤脸的双腿。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急忙往后跳，同时运转灵气扑打身上的火焰。
可这是蓝星的****，燃点低，火势猛，哪里是那么容易扑灭的。
许白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个强光手电筒，另一只手握着瑞士军刀，脚步很轻，像一只准备捕食的豹子。
他没有说话。
趁着刀疤脸慌乱的瞬间，猛地冲了上去。
刀疤脸眼睛被强光晃得还没恢复视力，又被火焰烧得剧痛，感觉到有人靠近，胡乱地挥着铁剑。
“谁！***！滚出来！”
许白侧身躲过剑锋。
手里的瑞士军刀，精准地刺进了他没有灵气防护的后颈。
这是他死了八十七次才练出来的本事。
知道人体哪里最脆弱，知道怎么用最小的力气，最快地**一个人。
刀疤脸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里的铁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白。
“你……”
许白拔出军刀。
鲜血喷溅而出。
刀疤脸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气息。
身上的火焰还在烧着，发出滋滋的声响。
整个水潭边一片死寂。
林小竹和赵桓目瞪口呆地看着许白，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恐惧。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连灵气波动都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年轻人，居然会这么狠。
出手干净利落，一刀毙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许白蹲下身，在刀疤脸身上搜了起来。
一个破旧的储物袋，里面有三块下品灵石，半瓶疗伤药，还有一本皱巴巴的《火球术详解》。
他把东西全部揣进自己怀里，又捡起了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头看向赵桓和林小竹。
就像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只鸡。
赵桓打了个寒颤，拉着林小竹往后退了一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多谢道友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许白没说话。
他指了指地上撒着的凝气草。
“这些，给我。”
赵桓愣了一下，连忙点头：“给给给！都给道友！要不是道友，我们早就死了，这些凝气草本就该归道友所有。”
他急忙把地上的凝气草全部捡起来，双手捧着递给许白。
许白接过凝气草，揣进兜里。
然后指了指树林的方向。
“滚。”
赵桓和林小竹如蒙大赦，连药篓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跑出去十几步，赵桓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许白，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毒。
这个散修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而且他修为看起来不高，只是刚才用了些诡异的手段。
要是回去叫上几个师兄……
他的念头刚起。
就看见许白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许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历经无数生死后的癫狂和漠然。
像是在说。
你敢回来，我就敢杀了你。
赵桓浑身一冷，再也不敢多想，拉着林小竹，头也不回地跑了。
直到两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
许白才松了口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刚才其实很险。
他根本不是练气三层巅峰的对手。
如果不是用手电筒晃了对方的眼睛，如果不是用酒精烧了他的腿，如果不是一刀刺中了要害。
死的就是他。
他走到水潭边，洗了洗手上的血迹。
冰凉的潭水让他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不少。
他刚才其实可以躲在山洞里不出来。
刀疤脸杀了那两个青风门弟子之后，自然会离开。
但是他没有。
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他知道。
刀疤脸杀了人之后，一定会仔细**这片区域。
到时候，他藏在山洞里，只会死得更惨。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出手。
这也是他死了一百二十七次才明白的道理。
有时候，最安全的路，是最危险的路。
而看起来最危险的路，反而是唯一的生路。
许白捡起地上还在燃烧的树枝，把刀疤脸的**拖到树林深处，扔在了一个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
处理完所有痕迹，他才回到山洞。
他把刚才抢来的东西一一放在地上。
他拿起那本《火球术详解》，翻了翻。
上面有很多刀疤脸自己写的注解，歪歪扭扭，却很实用。
比他那本只有基础口诀的《引气诀》强多了。
许白正看得入神。
忽然感觉到胸口一阵发烫。
他伸手一摸。
是那枚黑色石牌。
他把石牌拿出来。
只见石牌上沾了几滴刚才溅上去的鲜血。
那些鲜血正在被石牌一点点吸收。
原本黯淡无光的纹路，此刻正泛着淡淡的血色红光。
许白皱了皱眉。
他想把石牌擦干净。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石牌的瞬间。
一股暖流从石牌里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指尖，传遍全身。
最后汇聚在他的识海之中。
他的神魂，原本因为无数次死亡而变得有些涣散脆弱。
此刻却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变得无比稳固。
连刚才战斗带来的疲惫，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许白愣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石牌。
石牌上的鲜血已经被吸收干净。
纹路依旧古朴，依旧没有灵气波动。
只是在最角落的地方，多了一道极细的血色纹路。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许白沉默了很久。
他把石牌重新贴身藏好。
没有再继续研究。
他知道。
这枚石牌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但现在，还不是探究的时候。
他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看向外面漆黑的山林。
远处隐约传来了更多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看来刚才的打斗声，还是引来了其他人。
许白拿起背包，把所有东西都装进去。
这里不能待了。
必须立刻离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不到一天的山洞。
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密林深处。
身影很快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之中。
水潭边的火焰已经熄灭。
只留下一滩黑色的灰烬。
风吹过，灰烬四散。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