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黑风集市------------------------------------------，身后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青风门内门弟子，腰间令牌刻着“内门·陈默”二字，修为练气四层。他指尖捻起一点地上的灰烬，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是黑老三的血，死了不到一个时辰。”：“赵桓说凶手用了能晃瞎人眼的白光法器，还有烧不熄的蓝火，修为看着不高，下手却极狠。”，将灰烬弹在地上。“一个野修而已，也敢在青风门的地盘上动土。传令下去，黑风岭所有出入口加派人手，凡是持有陌生白光法器、能放蓝火的散修，先抓了再说。悬赏提至二十块下品灵石。”，一字不差地飘进了已经走出半里地的许白耳朵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他早就有经验了。第三十七次死亡，就是因为被三个宗门弟子**，跑了三天三夜最后力竭而死。那次之后他就明白，被人追的时候，最忌讳慌不择路。、腐叶最厚的地方走，每走三步就换一次脚印方向，遇到溪水就蹚水走半里地，彻底抹去痕迹。身上的灵气收敛得比凡人还弱，连心跳都压到了每分钟三十次。。，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树冠在地上投下斑驳光影，他才在一棵空心古木里停了下来。，也没有修炼。，闭着眼听了一刻钟的动静。确认方圆百丈内没有活物的气息，才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四分之一，慢慢含在嘴里。，润了润喉咙就盖上了瓶盖。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水源在三十里还是五十里外，谁也不知道下一次能安心吃东西是三天后还是五天后。
吃完东西，他拿出从黑老三身上搜来的《火球术详解》，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黑风集市逢五开市，有牙人抽成，莫惹黄雀。”
黄雀。
许白指尖在这两个字上摩挲了片刻。
黑老三这种亡命之徒都特意记下来的人，肯定不是善茬。
他合上书，闭目调息。
丹田内的灵气缓慢流转，经过昨夜的消耗，只剩下不到三成。他没有急着补充，而是先稳固神魂。石牌吸收鲜血后带来的暖意还在，原本因为无数次死亡而变得有些松散的神魂，此刻像被丝线缝补过一样，异常凝实。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多了一丝警惕。
天上不会掉馅饼。任何好处都有代价，只是他现在还没看到而已。
半个时辰后，他起身继续赶路。
又走了整整一天，傍晚时分，他在一条溪边遇到了背着药篓的老周。
老修者头发花白，背驼得厉害，穿着打满补丁的灰布道袍，手里的药锄磨得发亮。看到许白的瞬间，他手里的药锄立刻横在了胸前，眼神里满是戒备，像一只受惊的老兔子。
“我是路过的散修，迷路了。”
许白停下脚步，距离老周三丈远，摊开双手，把腰间的瑞士军刀解下来扔在地上，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这个距离，足够老周转身就跑，也足够他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老周上下打量了他半天，见他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宗门弟子的傲气，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迷路？这黑风岭深处，练气三层都不敢乱闯，你一个练气一层的小子，胆子倒是不小。”
“没办法，穷。”
许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底层散修特有的无奈，“外围的灵草都被宗门弟子挖光了，不往里走，只能**。”
老周叹了口气，收起了药锄。
“**也比被凶兽吃了强。看你还年轻，听我一句劝，别往里面去了。再过两天就是黑风集市开市，去集市上找点活干，或者卖点零碎，好歹能活下来。”
“黑风集市？”
许白装作一脸茫然，“我刚从南边来，没听过这个地方。”
“南边来的？难怪。”
老周点了点头，指了指西边，“顺着这条溪往下走三十里，看到一座黑石山就是。那是方圆千里唯一能交易的地方，有规矩，不准**。我正好也要去卖药，你要是不嫌弃老头我走得慢，就跟我一起走。”
“多谢老丈。”
许白捡起地上的军刀，跟在了老周身后。
路上，老周絮絮叨叨地跟他说了不少集市的规矩。
“集市是黑风岭三个散修大佬合伙开的，谁要是敢在里面**，三个大佬一起出手，挫骨扬灰。”
“但是规矩只管**，不管抢东西。只要不闹出人命，打残了抢光了，没人会管。”
“尤其是你这种第一次来的新人，最容易被人盯上。记住，财不露白，再好的东西，一次也别拿超过三件。”
老周顿了顿，压低了声音：“最要小心的是一个叫黄雀的人。他是集市里最大的牙人，专门坑新人。看起来总是笑眯眯的，下手比谁都黑。多少新人被他骗得身无分文，最后扔去深山喂凶兽。”
许白听得很认真，把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老修者用一辈子的血泪换回来的教训。比任何功法都珍贵。
两个时辰后，黑石山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山脚下密密麻麻搭着上千顶帐篷和木屋，人声鼎沸，远远就能闻到草药、兽血和劣质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集市入口站着两个黑衣汉子，都是练气三层，眼神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每人一块下品灵石入场费。”
其中一个汉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老周熟练地摸出两块灵石递过去。许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灵石上摩挲了三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先欠着您的，卖了东西就还。”
许白低声道。
老周摆了摆手，没说话。
走进集市，嘈杂的声音瞬间涌了过来。
“百年份的凝血草！只要三十块下品灵石！”
“刚剥的冰狼皮，防水御寒，二十块灵石一张！”
“收各种妖兽内丹，价格公道！”
道路两旁摆满了摊位，有卖灵草丹药的，有卖法器功法的，还有光着膀子卖力气的散修。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带着警惕和贪婪，脸上却挂着虚伪的笑容。
老周带着许白走到集市最偏僻的角落，这里靠近垃圾场，臭气熏天，几乎没有客人。
“这里位置差，但是安全。没人会来这里抢东西。”
他放下药篓，开始摆药草，“你先在这摆着，我去前面问问价格，有事别乱跑，喊我就行。”
许白点了点头。
等老周走后，他没有急着拿出东西。
而是坐在摊位后面，整整观察了一个时辰。
他看着一个新人拿出一枚不错的妖兽内丹，被牙人用三块灵石骗走；看着两个散修为了半株灵草打得头破血流；看着黄雀笑眯眯地走到一个新人摊位前，几句话就把对方的全部货物骗走，最后还倒欠他五块灵石。
许白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慢慢有了计划。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放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
然后就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一句话也不说。
周围的摊主都好奇地看着他。别人的摊位上都堆得满满当当，他的摊位上就只有一个五颜六色的小塑料块，看起来毫无用处。
“这小子怕不是傻了吧？拿个破烂也敢来摆摊？”
“别管他，估计是活不下去了，来碰碰运气。”
议论声不大，却刚好能传到许白耳朵里。
他充耳不闻。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走了过来。少年大概十四岁，面黄肌瘦，修为只有练气一层，手里紧紧攥着半块灵石。
“大哥，你这卖的是什么？”
少年指着打火机，小声问道。
许白睁开眼睛，拿起打火机。
大拇指轻轻一按。
“啪”的一声。
一朵稳定的蓝色火焰，在指尖跳动。
少年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不用灵气，不用符箓，不用火折子。
轻轻一按，就能生火。
对于常年在深山里奔波的散修来说，这简直是神器！
钻木取火要半个时辰，火折子容易受潮，火球术要消耗宝贵的灵气。而这个小东西，随时随地都能生火，还不用消耗半点灵气。
“这……这怎么卖？”
少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许白伸出一根手指。
“一块下品灵石一个。”
“一块？”
少年惊呼一声，随即立刻掏出怀里仅有的一块灵石，递了过去，“我要一个！”
许白接过灵石，递给他一个打火机。
少年拿到手，反复按了十几遍，激动得浑身发抖。
“太好用了！太好用了！”
他转身就跑，生怕许白反悔。
“我也要一个！”
“给我来两个！”
“我要三个！”
周围的散修瞬间围了上来，争先恐后地递上灵石。
许白不慌不忙地从背包里拿打火机，一个一个递出去。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每次只拿五个出来，卖完了再拿五个。
不到一刻钟，五十个打火机就卖光了。
手里多了五十块下品灵石。
周围的人还在围着，不肯散去。
“还有吗？我出两块灵石一个！”
“我出三块！”
许白摇了摇头。
“没了，就这么多。下次开市再来吧。”
人群失望地散开了。
许白把灵石收进怀里，心里冷笑。
他当然还有。
但是他不能一次卖光。
物以稀为贵，一次卖光了，价格就跌了。而且一下子拿出太多，必然会引来黄雀那种人的注意。
他正准备拿出三个手电筒，慢慢卖。
一个笑眯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这位道友，好生意啊。”
许白抬头。
只见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他的摊位前，面白无须，脸上总是带着和煦的笑容，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人畜无害。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腰间挂着一块玉佩，修为练气三层。
正是黄雀。
许白心里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
“一般般，混口饭吃而已。”
“道友太谦虚了。”
黄雀笑了笑，指了指刚才卖打火机的地方，“这种能自动生火的法器，我还是第一次见。不知道道友还有没有存货？我愿意出五块灵石，全部收了。”
许白摇了摇头。
“真的没了。就带了这么多，本来是自己用的，剩下几个拿来换点灵石。”
“是吗？”
黄雀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道友可别骗我。我黄雀在这黑风集市混了十几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要是肯把存货都卖给我，以后在这黑风集市，我保你平安。要是不肯……”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周围的摊主都远远地躲开了，没有人敢出声。
老周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过来。
许白看着黄雀，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真的没多少了，就剩下十几个。本来是留着自己用的。”
“十几个也行。”
黄雀立刻说道，“那这样你骗了我，我也不欺负你，我出两块灵石一个，全部给我。”
许白装作很为难的样子，犹豫了半天，才点了点头。
“好吧。但是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交易。你跟我来后面，我拿给你。”
黄雀眼睛一亮。
他以为许白是怕被别人看到，还有更多存货。
“好，前面带路。”
许白背起背包，朝着集市后面的垃圾场走去。
黄雀带着两个手下，跟在后面。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在他看来，这个新人已经是砧板上的肉了。等拿到打火机，就把他抢光，然后扔去深山喂凶兽。
走到垃圾场深处，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到处都是腐烂的妖兽**和废弃的法器，臭气熏天。
许白停下脚步，转过身。
“东西就在这里。”
黄雀伸出手。
“拿出来吧。”
许白笑了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你了？”
黄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你耍我？”
“耍你又怎么样？”
许白靠在一堆废弃的木材上，双手抱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拿了东西，然后杀了我，扔在这里喂野狗，对吧？”
黄雀脸色一沉。
“看来你倒是不傻。不过既然你知道了，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他对着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
“上！把他给我废了！搜出所有东西！”
两个手下立刻朝着许白扑了过来。都是练气二层的修为，出手狠辣，直取要害。
许白没有硬刚。
他转身就跑，朝着垃圾场深处跑去。
“追！别让他跑了！”
黄雀怒吼一声，跟了上去。
三人追着许白，跑进了一个废弃的矿洞。
矿洞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小子，我看你往哪跑！”
黄雀狞笑着，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就在火折子亮起的瞬间。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矿洞深处**出来。
正好照在黄雀和两个手下的眼睛上。
“啊！我的眼睛！”
三人同时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蹲在了地上。
许白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强光手电筒，另一只手握着瑞士军刀。
他没有立刻动手。
而是走到黄雀面前，蹲下身。
“你刚才说，要废了我？”
黄雀眼睛看不见，却依旧嘴硬。
“小子，你敢动我？我大哥是集市三大佬之一的黑虎！你要是敢动我，他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黑虎？听着跟我养的狗一个名字。”
许白笑了笑，“那又怎么样？这里是矿洞深处，谁知道是我杀了你？”
他用刀面轻轻拍了拍黄雀的脸。
“我问你，你这些年骗了多少新人？抢了多少东西？杀了多少人？”
说罢许白手起刀落将几人手脚挑断。
“放心你们是修仙者这点伤死不掉，最多就是躺在这慢慢腐烂罢了哈哈哈！”
黄雀几人在地上痛的翻滚嚎叫。
“你这***！小小年纪怎可如此恶毒！”
“呸，你也好意思说恶毒二字，多说无益，你们三个就好好享受吧！”
许白的声音很平静，“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而且还会惹上黑虎，麻烦。”
他走到矿洞门口，搬来几块大石头，把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只留下一道很小的缝隙。
“这个矿洞，以前是挖铁矿的。里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矿洞里传来黄雀绝望的咒骂和求饶声。
许白充耳不闻。
转身离开了垃圾场。
他没有走原路返回。
而是绕了一大圈，从集市的另一个出口走了出去。
走到老周的摊位前时，老周正急得团团转。
看到许白回来，他立刻冲了上来。
“你没事吧？黄雀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
许白笑了笑，递给他二十块下品灵石，“还你的入场费，剩下的算是谢礼。”
老周看着手里的灵石，愣住了。
“这……这太多了。”
“不多。”
许白说道，“要不是你提醒我黄雀的事，今天倒霉的就是我。对了周叔，你刚才说，往南走五十里有个断魂谷，里面瘴气很重，很少有人去？”
“是啊。”
老周点了点头，“那里瘴气有毒，进去的人十有八九都出不来。你要去那里？”
“嗯。”
许白点了点头，“青风门的人在找我，这里不安全了。断魂谷虽然危险，但至少没人会去那里找我。”
老周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许白。
“这是我自己配的避瘴丹，虽然效果一般，但至少能抵挡普通的瘴气。你拿着，小心点。”
“多谢周叔。”
许白接过瓷瓶，郑重地收进怀里。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转身朝着南边的方向走去。
夕阳已经完全落山了。
暮色像墨一样，慢慢染黑了整个天空。
许白的背影消失在渐渐浓重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