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改掉坏习惯------------------------------------------。油锅刺啦一声响，葱花的香味飘出来，穿过帘子的缝隙，弥漫到整个训练厅。那个香味很冲，霸道得很，一下子就把训练厅里汗水和橡胶的味道全盖过去了。。“张叔做饭是真香。”。那个香味让他想起小时候，**做饭的时候也是这个味道。葱姜蒜下锅，刺啦一声，从厨房窜到客厅，窜到院子里，整条街都能闻到。。手里端着一个大碗，碗里是米饭，上面盖着菜。白菜炒肉片，白菜帮子切得薄薄的，半透明的，肉片切得也**，酱油色，油亮亮的。她把碗放在墙边的小桌子上，看了风野一眼。“去盛饭。”张若清朝帘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后面是一个小厨房，比他那间大不了多少。灶台上一口铁锅，锅里的菜已经盛出来了，锅壁上还粘着几片白菜叶子和油渍。灶台边上放着案板，案板上有一滩水渍和几片白菜帮子的碎屑。张怀远正在水池边洗手，水龙头哗哗地响。“饭在电饭煲里。”张怀远头也没回。，里面还有小半锅米饭。他盛了一碗。米饭是刚煮好的，粒粒分明，冒着热气，米香味很浓。他端着碗回到训练厅，在小桌子旁边坐下来。张若清已经坐在那里吃了，吃相还是那样，筷子夹菜的动作很小，嚼东西不出声。。白菜脆生生的，火候刚好。肉片嫩，酱油的味道渗进去了，不咸不淡。他把米饭和菜拌在一起，扒了一大口。好吃。比他在家煮的挂面好吃一万倍。他嚼得很慢，不是刻意慢，是想多尝尝那个味道。，把碗筷收了，去厨房洗。。**武者的眼镜今天换了一副，黑框变成了银框，鼻托的地方还是往下滑。他练到一半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把眼镜摘下来放在窗台上，眯着眼睛继续打沙袋，每一拳都打偏了方向。四级武者今天格外兴奋，说他在网上看了个教学视频，学了一招新腿法，非要给风野展示一下。一脚踢过来的时候角度确实挺刁钻，但力道没收住，风野躲得快，那一脚踢在沙袋上，沙袋猛地荡起来。。。张怀远做了红烧排骨，排骨炖得很烂，用筷子一夹就从骨头上脱下来。还炒了一盘清炒时蔬，是后院种的青菜，嫩得很，咬下去脆生生的。风野吃了两碗米饭。张若清吃完了去厨房洗碗，他本来想帮忙，但她没让。，天已经快黑了。，早上九点，风野到武馆的时候，张若清已经在拖地了。
风野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她拖到边上才脱鞋走进去。
“早。”
“嗯。”张若清没抬头，把拖把往水桶里一插，提起来拧了拧，布条里的水滴答滴答落在桶里。
风野自己走到沙袋那边去热身。昨天的四个沙袋今天多了一个，是最新的一个，红色的皮面还没怎么打过，崭新的。他把每一个沙袋都打了一遍，最后停在那个褐色的老沙袋面前，开始正式练。
拳头打在皮面上，闷闷的。他今天刻意控制了节奏，不快，一拳一拳地打，每一拳打出去都在心里过一遍。
肩膀有没有送？有。多少有点。
腰有没有转？转了。但转得不够。力的传导在这里卡了一下，像水管子拐弯的地方，水流到那里就变慢了。
他打到第五组的时候，张若清把拖把放好了，走过来。
她就站在旁边，没说话，看着。
风野又打了一组，停下来喘口气。他感觉张若清的视线落在自己后背上，那块皮肤有点发烫。
“你腰太死了。”张若清说。
“我知道。”风野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
“知道为什么不改？”
风野想了一下措辞。宋敏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回答过。但张若清问的感觉不一样，张若清这个人说话不绕弯子，他也不用绕。
“怕改了之后连现在这个水平都没有。”他说。
张若清看着他，那个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风野感觉她在琢磨什么。
“你来。”她说。
她走到训练区中间，转过身，面朝风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微微下蹲。
“打我一拳。”她说。
“打你？”
“打我。”
风野犹豫了一秒。张若清看起来不像在开玩笑。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出了一拳。直拳，不快不慢，往她肩膀方向去。他收了力，怕打疼她。
张若清没躲。
她用右手接住了。手掌贴着风野的拳面，五指一合，扣住了他的拳头。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她的腰轻轻一旋，幅度很小，大概转了不到十度，右肩跟着往后一收。
风野感觉整条胳膊被一股力量带着往右边走，不是拽，是带，像水流带着一片叶子，你不想去都不行。
他脚下踉跄了两步，身体往右前方栽过去。他想收脚稳住，但那股力量不是猛的一下，是持续的，绵绵的，你越挣扎越站不住。
最后他整个人往右边倒过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撑住了地面。
他跪在地垫上，右手还被张若清扣着。
“你感受到区别了吗？”张若清松了手。
风野跪在地上没起来，他想了想刚才那个感觉。不是力大。张若清用的力不大，甚至比他还小，但她那个力是从腰上来的，顺着胳膊传到他的拳头上，然后通过他的拳头传到他的胳膊、肩膀、整个身体。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你再用你原来的方法打我一拳。”张若清说。
风野站好，出了第二拳。这次用的是他自己的发力方式，腰锁死，肩先走，拳从肩发。
张若清又接了。拳头打在她掌心，砰的一声闷响。她这次没有带他，就是硬接。手纹丝不动，身体纹丝不动。
“你看，”她说，“你这一拳听着挺响，但力全散在表面上了。声音大没用，要力透进去才算数。”
风野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张若清的手掌。她的手掌心有一点红，但很快就消了。
“你再来一次，按我的方法。”张若清把手放下来，“腰先动，肩随腰走，拳随肩走。别想着打多重，先把顺序做对。”
风野站好，调整了一下呼吸。
腰先动。他心里默念这三个字，左胯往前一送，腰转了大概十五度，肩膀跟着腰走，然后胳膊才出去。
拳头打到张若清掌心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腰还在转，余力顺着胳膊往外送。那个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拳头到了，力就停了，像水龙头拧上了。这次拳头到了，力还在往外出，像水龙头没拧紧，还在往外渗。
张若清的手往后缩了不到一厘米，然后定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这不就对了吗？”她说。
风野看了看她的手掌。没有发红。他刚才那一拳的力道，跟之前那一拳差不多大，甚至可能还小一点，但张若清的反应不一样。之前她是硬扛的，手掌纹丝不动，这次她的手往后缩了一厘米卸力。
“你感觉到了吗？”张若清问。
“感觉到了。”
“感觉到什么？”
“力进去了。”
“对。因为你的腰没把力卡住，力从头到尾是通的。”张若清把手**裤兜里，“你以前那个方法，力从腿起到腰，腰一卡，力就散了一半。到肩膀又卡一次，到手腕又卡一次。等力到你拳头上的时候，剩下不多了。”
风野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把五指张开，又慢慢握成拳头。这个拳头他用了十九年，今天好像第一次觉得它跟自己的身体是连着的。
“你就这个样子练，直到成为本能。”张若清说。
风野面露纠结的表情。
“你不要纠结。”张若清说，“错误的动作必须要改掉。”
“我知道。”风野说。
“那你还练不练？”
“练。”
张若清点了点头，转身往帘子那边走。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没回头。
“先从发力练起。今天打沙袋只练腰，手别使劲，用腰带着胳膊走。你要是觉得胳膊酸了，那就是手在使劲，重来。”
“好。”
帘子放下来了。
风野在垫子上站了一会儿。
他走到沙袋前面。
先出了一拳。用的是老方法。拳头打出去，沙袋晃了一下。不是，这个不对。
第二拳。腰先动，肩膀跟着腰走。拳头出去的时候带上了一点旋转，接触沙袋的瞬间，沙袋闷闷地响了一声，往后荡的幅度比刚才那一下大了不少。
他又试了一次。这次闭上眼，不去想拳头的落点，只想着腰的转动。左胯往前送，腰转了，肩膀跟过来，胳膊被身体带着往前送。
砰。
沙袋荡得比刚才还高了一点点。
风野睁开眼看了一下沙袋。铁链还在晃，吱嘎吱嘎的。
差距不大。老方法和新方法打出去的沙袋，荡起来的幅度就差那么几厘米。
但张若清说，力进去了。
他又打了一拳。这一拳他故意把腰转得更大了一点，大概二十度。拳头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拧劲，打在沙袋上，沙袋发出一声特别闷的响，然后荡起来，铁链哗啦一声。
那个声音比平时低，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底下炸了一下。
风野摸了摸沙袋被打到的那个位置。皮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印子，他用手掌按了按，底下的沙子好像比别的地方密实了一点。
他开始一组一组地练。
每一拳都只想着腰。
刚开始的时候特别别扭。腰动了，肩膀慢了，胳膊先出去了，顺序是反的。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再来。腰先动，腰先动，腰先动。他在心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像念经一样。
打到第二十多拳的时候，顺序好了一点，但力还是不顺。他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动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太想把腰转大了，每次发力都把腰拧得过了，身体反而失衡了，力从腿上就歪了。
他试着把腰的幅度收小一点。十度，不超过十五度。拳头出去以后，腰的余劲还在往前走，带着胳膊往前伸。
这个感觉舒服多了。
打到**十拳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一个词来形容那个感觉。
通。
力从脚底起来，到小腿，到膝盖，到大腿，到胯，到腰，到肩，到肘，到腕，到拳面。整条线是通的，中间没有断点，像一根水管子从前到后没有打结。
拳头打在沙袋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腰还在轻轻地往前送，把最后一点力也送进去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手不酸。腰有一点点酸，但不是酸痛，是那种运动后的正常酸胀。
张若清从帘子后面出来倒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练得怎么样了？”
风野让开位置，朝沙袋指了一下。
张若清走过去，把手里的水杯放在地上，摸了摸沙袋上的印子。她在那片区域按了几下，又看了看沙袋其他地方。
“通了。”她说，语气跟之前一样平淡，但风野注意到她的眉毛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注意不到。
“继续练，别停。”张若清端起水杯，“刚找到感觉的时候最容易丢，至少要练到身体记住才行。”
“多久能记住？”
“看人，有些人七天，有些人一个月。”她喝了一口水，“你要我说实话？”
“说。”
“你天赋差，可能比别人久。”
风野笑了一下。
张若清没笑，端着杯子回帘子后面去了。
宋敏来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她今天没扎马尾，头发披着，穿一件白色的运动T恤，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两条胳膊。进门先往沙袋区那边看了一眼，风野正在打沙袋，一拳一拳的，节奏不快。
她把包放在墙边的椅子上，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的拳不一样了。”她说。
风野停下来，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
“哪里不一样？”
“声音。”宋敏说，“以前是啪啪的，现在是砰砰的。闷了一点，但感觉更重。”
风野看了看沙袋。他今天练了快一个小时了，一直在用腰发力。刚开始的时候十拳里有五拳能找到感觉，后来慢慢变成七八拳，现在大概十拳里能打出九拳。还有一拳会回到**惯上去，肩膀不自觉地先走。
“腰发力。”他说。
宋敏挑了一下眉毛。她走到沙袋前面，伸手在皮面上摸了摸，又按了按，回头看了风野一眼。
“你开窍了？”
“不算开窍。”风野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就是改了个发力方式。”
“谁教你的？”
“张若清。”
“张姐亲自教你？”宋敏的声音高了一点，眼睛睁得圆了，“她很少教人的。我来这大半年了，她就指点过我两次，每次不超过三句话。”
风野想了想张若清昨天教他的过程。她说了大概二三十句话，还示范了两次。这样算的话，确实算是破例了。
“可能是看我太差了。”他说。
宋敏笑了，笑声脆生生的。
“行了，别打沙袋了。”宋敏把头发重新扎起来，“陪我练步法，昨天那个问题我还想再练练。”
“往右闪左膝盖外撇那个？”
“对。”宋敏扎好了头发，走到训练区中间，活动了一下脚踝，“我今天早上在家里练了一会儿，感觉好一点了，但不知道对不对。你再帮我看看。”
两个人面对面站好。风野把毛巾从脖子上拿下来扔到旁边，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他说。
宋敏点了点头。
风野出拳。直拳，不快不慢，跟她昨天练的时候一个速度。宋敏往右闪，身体旋了一个小角度，左脚在垫子上横移了半步。
“怎么样？”她站稳了，转过头来。
“膝盖没往外撇。”风野说。
“真的？”
“真的。”
宋敏脸上露出一个笑，高兴得毫不掩饰。
“我就说嘛！”她拍了拍手，“今天早上练的时候我就感觉顺了，以前往右闪总觉得别扭，今天忽然就不别扭了。原来是因为膝盖。”
“但你现在的问题变了一个。”风野说。
宋敏收住笑容。
“什么问题？”
“你刚才往右闪的时候太注意膝盖了，重心往上提了一点。”风野走到她旁边，用手指了指她的腰，“你看你往左闪的时候，重心是往下的，沉在胯上。往右闪的时候你心思都放在腿上，腰往上浮了大概两厘米。不多，但浮了。”
宋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
她试着又往右闪了一次。这一次她没有刻意纠正，就按照身体自然的方式做。做完以后她愣了一秒。
“真的在浮。”她说，“你是怎么看见的？”
“习惯了。”风野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练了太多年基本功，自己做不到，但眼睛记住了所有该对的样子。”
宋敏没说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不太像是佩服，也不像是同情，更像是替他感到可惜。
“再来。”她甩了甩肩膀，重新站好。
风野继续喂招。两个人练了大概四十分钟，宋敏一直在纠正那个重心上浮的毛病。改习惯就是这样的，一个毛病好了，会带出来一个新的小问题。像补衣服，这里补上了，那里又冒出个线头，得一点一点地捻。宋敏有耐心，每一遍都认认真真地做，做错了就自己嘟囔一声“不对”，然后重来。慢慢就稳下来了。往右闪的时候重心已经能沉在胯上了，身体旋出去的时候带着一个向下的劲。
“差不多了。”风野收了手，“再练下去就是强化记忆了，你自己回去也可以练。
宋敏停下来，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汗。
“你呢？”她问。
“什么？”
“你自己那个腰发力，练得怎么样了？”
风野想了想。刚才陪宋敏练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注意自己的身体。出每一拳的时候心里都会默念腰先动，节奏比平时慢了一点，但打出去的力比平时实。
“给你练手的同时我也在练腰发力。”他说，“陪练的过程中自己也能练。”
宋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还挺会利用时间的。”
“闲着也是闲着。”
宋敏看了看时间，拎起自己的包。
“我走了，下午还有事。”她走到门口。
风野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中午饭是张怀远做的。土豆炖牛肉，牛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散了。新土豆，个头不大，但粉，咬下去沙沙的，在嘴里化成一团。风野坐在小桌子旁边，把土豆和牛肉拌在饭里，筷子夹起来一大口塞进嘴里。
牛肉也不错，筋头巴脑的地方炖透了，嚼起来糯糯的，不塞牙。他把汤汁浇在饭上，酱油色渗进米粒的缝隙里，油亮亮的。
张若清坐在他对面，端着碗，吃得安静。筷子夹菜的动作很小，夹一块土豆，咬一小口，剩下的搁在碗边上，下一筷子再夹起来吃完。她吃东西的时候不看手机，不说话，也不抬头，就盯着碗里的饭，一口一口地嚼。
吃到第二碗饭的时候，帘子掀开了。
张怀远走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是那种老式的，白底红字，上面印着“江海市武道公会”几个字，字都磨花了，陶瓷面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痕，从杯口一直延伸到把手。他坐在门口的一把竹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喝了口茶。茶叶是那种散装的绿茶，泡开了叶子舒舒展展地铺在杯底，颜色不深，淡绿淡绿的。
“小子。”张怀远喊了一声。
风野抬起头。
“你练了十九年？”
“嗯。”风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
“六岁开始练？”
“对。”
“十九年练到六级武者。”张怀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风野没接话。他低头扒了口饭。这种话他听得太多了。
张怀远喝了口茶，茶杯盖子和杯沿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不过也不是不能练。”他说。
风野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就是个**工夫。”张怀远看着院子里那棵槐树，“别人三年能上去的，你花十年。别人十年能到武师的，你花三十年。三十年你要花下去，武师也不是没希望。”
“三十年。”风野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三十年后他五十五岁。五十五岁的武师，在一群二三十岁的武师堆里，大概也是个稀罕物。
“怎么，嫌长？”张怀远转过来看着他。
“不嫌。”风野把碗里最后一块土豆夹起来，“就是算了一下到时候多大岁数。”
“多大？”
“五十五。”
张怀远嘴角动了一下。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露出一个称得上笑的表情。不是笑话他，更像是觉得这小子还有点意思。
“练武这个事情，天赋决定了你的上限，但下限是靠时间堆出来的。你能堆十九年，说明你这人坐得住，不急。”张怀远又喝了一口茶，“现在坐得住的人不多了。来的那些年轻人，练个一年半载就想见成效，见不到就走了。”
风野想了想自己这十九年。也没觉得自己有多坐得住，就是习惯了。每天不练一会儿浑身不自在。至于成效，他早就不想了。练就是了，成不成的那是老天爷的事。
张怀远没再说话，靠在竹椅上继续喝茶。
张若清吃完了，站起来收碗筷。她把碗摞在一起，筷子横搁在碗上，端着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风野一眼。
“吃完了把碗送进来。”
“好。”风野三口两口把碗底扫干净，端着碗跟进去了。
厨房里热气还没散，灶台上那口铁锅泡着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若清正在水槽边洗碗，袖子卷到手肘，两只手浸在泡沫里。
风野把碗放进水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