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回初见------------------------------------------，沈芷清以为自己会掉进穆挽月那永远暖烘烘、却又永远冰冷的寝殿里，可预想中的桎梏和疼痛都没有降临，取而代之的，是身下硬邦邦的木板床，和鼻尖萦绕着的、属于人间界草屋的干草霉味。，剧烈地喘了几口气，胸口还残留着昨夜被沈芷烟禁锢的窒息感，可一低头，看见自己纤细瘦弱、毫无灵力波动的手，眼睛瞬间亮了。“活了！我活了！”她几乎要笑出声来，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太好了！沈芷烟和穆挽月那两个疯子，再也别想关着我了！”，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后怕。她甚至在床上蹦了两下，差点把吱呀作响的床板崩塌。“滴——系统重启完成，宿主，你好呀！”熟悉的电子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随即叉着腰，在心里骂道：“你还好意思出来？消失了一千年，我差点被你坑死！宿主对不起嘛！上次是系统升级故障，临时宕机了！”系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这次升级后，我带了好多新功能哦！你现在回到了大乾元年，正好是你和沈芷烟刚认识的时候，我们可以重新刷副本，把之前的悲剧都改掉！改不改的再说，先让我开心会儿！”沈芷清晃了晃腿，看着自己十五岁的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不管怎么说，先逃出来再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可不能再栽在那两个疯子手里了！”，向来是她在绝境里的救命稻草。哪怕上一秒还在地狱里打滚，只要有一丝生机，她就能立刻爬起来，把不开心的事全抛到脑后。“宿主，沈芷烟来了。”系统的声音突然压低，“她就在门口。”，抬头看向门口。“咔哒”一声轻响，一道单薄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身形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乌黑的头发用一根断了半截的木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抬起眼，看向沈芷清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戒备和疏离，像一只刚从寒冬里爬出来的、警惕的小兽。。、联合她人、把她困在身边的那个沈芷烟
可眼前的她，分明还是那个快**在破庙里的孩子。
沈芷清看着她，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怨，只剩下一种很奇妙的感慨。
她想起那年冬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午后，她在破庙里捡到了冻得奄奄一息的沈芷烟。那时候的沈芷烟比现在更小，饿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得像个破娃娃。她把自己省下来的干粮掰给她，刚开始她还不要，后面饿的受不了，晚上偷偷起来吃，被发现了，也只是瞪了她一眼，后来两慢慢熟悉，这个人居然要照顾她，还让自己喊***，当时的自己以为是梦，就由她去了，甚至还获得了一个新名字，就是她现在的名字沈芷清。
那时候的沈芷烟，怕她怕得厉害，她一碰，她就浑身发抖，缩在墙角，像只受惊的小猫。她哄了她好久，喂她喝热粥，替她擦脸，看着她慢慢睁开眼，怯生生地喊她“姐姐”。
可现在，沈芷烟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当初的依赖，只有冰冷的防备。
“你醒了？”沈芷烟的声音清冷，带着少年人未脱的沙哑，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我只是借住，找到地方就走，不会赖着你。”
她的眉头皱着，看向沈芷清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警惕，仿佛眼前的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沈芷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对着她挥了挥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一个普通客人：“没事，住吧，反正这屋子也大，多个人也热闹。”
她没提以前的事，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就像面对一个刚捡回来的、普通的陌生孩子。
系统在她脑海里急得跳脚：“宿主！你怎么这么平静？这可是沈芷烟啊！就是她后来把你关起来的！你不恨她吗？”
“恨？”沈芷清歪了歪头，在心里漫不经心地回系统，“恨她干嘛？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就是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小可怜。再说了，谁知道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呢？说不定这次我不捡她，她早就**在破庙里了。”
她向来是这样，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不喜欢揪着不放。哪怕被伤得再深，只要逃出来了，她就懒得再去恨谁，只想开开心心地活下去。
沈芷烟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眼神里的戒备又重了几分，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怕她会突然扑过来一样。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更冷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我不需要你可怜。”
“谁可怜你了？”沈芷清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走到桌边，拿起昨天剩下的半块粗粮饼，递到她面前，“吃吗？刚烤过的，还热乎着。”
沈芷烟的目光落在那块饼上，喉结动了动，却没有接，反而抬起眼，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沈芷清把饼塞到她手里，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你饿了吧？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走？再说了，我救了你，你要是**了，我还得被官府找麻烦呢。”
她的语气随意，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没有丝毫的异样，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沈芷烟捏着手里的饼，指尖微微用力，饼渣从她的指缝里掉了下来。她看着沈芷清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心里更慌了。眼前的人，太奇怪了。她明明救了自己，却没有像那些人一样，露出贪婪或者同情的目光，反而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笑着递吃的给她。
她不敢吃，也不敢接，只是攥着饼，往后缩了缩，又退到了屋子的角落，抱着膝盖，警惕地看着沈芷清，像一只被惊到的小兽。
沈芷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想起以前，她也是这样，一点点地给她吃的，陪她说话，看着她从浑身是刺，变成了那个温顺又依赖她的孩子。可后来，这份依赖，却变成了困住她的枷锁。
“宿主！你别对她这么好！”系统在她脑海里大喊，“你忘了以前的教训了吗？就是你对她太好了，她才会变成那样的！”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沈芷清在心里敷衍着，对着沈芷烟挥了挥手，“你要是不想吃，就放那儿吧，饿了再吃。”
她说着，转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耳边鸟雀的叫声，心情好得不得了。不管怎么样，她回来了，回到了这个悲剧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再也不会被沈芷烟困住，也不会被送给穆挽月。她可以在这人间界，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不用再卷入那些勾心斗角里。
至于沈芷烟？她现在就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她救了她，给了她吃的，已经仁至义尽了。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傻乎乎地把心掏给她，更不会再引她回家，给她温暖，让她变成后来那个偏执疯狂的样子。
“宿主！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话啊！”系统还在她脑海里嚷嚷。
“听着呢！”沈芷清白了个眼，在心里回它，“放心吧，这次我可不会再犯傻了。我就当她是个普通客人，住几天就走，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谁也别碍着谁。”
她看着角落里抱着膝盖、警惕地看着她的沈芷烟，忍不住又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都过了一千年了。
以前的她，傻乎乎地把心掏给了她，以为是捡到了一只温顺的小猫，没想到最后，却养出了一只吃人的老虎。
不过没关系，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现在，只想开开心心地活下去，谁也别想再困住她。
沈芷烟看着她脸上那没心没肺的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眼前的人，太奇怪了。她的眼神干净，笑容也干净，可就是这种干净，让她觉得格外危险。她见过太多披着羊皮的狼，他们一开始也会对她笑，给她吃的，可最后，都会露出獠牙。
她不会再上当了。
沈芷烟低下头，把手里的饼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饼里。她不会再相信任何人，更不会再相信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害的人。
沈芷清没在意她的戒备，她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到床边，重新躺了回去，晃着腿，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劫后余生的开心，像气泡一样，在她心里一个个地冒出来。她回来了，她活下来了，这就够了。至于其他的事，她才懒得想那么多呢。
毕竟，她可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天塌下来，也得先睡个好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