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锄头引发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得反过来——任何跟“金光宝物禁地”沾边的消息，传播速度都比筑基修士的飞剑还快。，发现自己已经成了杂务区的名人。每天都有其他杂务弟子“顺路”经过他的责任田，有的假装来借锄头，有的假装来讨口水喝，有的甚至假装迷路——在一条笔直的田埂上迷路，演技之拙劣让苏尘想起了前世地铁口那些“借三块钱坐车回家”的职业骗子。“兄弟，”一个瘦高个杂务弟子站在田埂上，目光不断地往苏尘腰间瞟，仿佛在找传说中那颗珠子，“听说你前天跟太上长老对了一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要是有跟太上长老对一掌的本事，现在就不会在这里挑粪了。”，觉得有道理，讪讪地走了。。两人熟络起来也就是这三天的事，张大牛和隔壁乙区的李大壮如今是苏尘在杂务区最熟的两个人，三人经常一起吃饭，被其他杂务弟子戏称为“后山铁三角”。此刻张大牛正帮苏尘把一桶从伙房后头挑来的肥料运到田尾，放下扁担，指了指远处又走来的一拨人：“又来一拨。今儿第五拨了吧？第七拨，”苏尘纠正，“刚才挑粪的时候还来了两拨，你没看到。”，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感叹道：“苏哥，要我说你干脆把身上那珠子拿出来给大家瞧瞧算了，省得他们天天跑来看。拿出来？”苏尘把锄头往地上一杵，“拿出来只会让他们更好奇。现在他们只是听说我身上有个珠子，顶多就是来看两眼。要是我真拿出来了，明天传的就是‘苏尘当众亮出仙器’，后天就是‘苏尘准备叛宗自立’，大后天就是‘苏尘要挑战掌门’。”，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这位新来的兄弟虽然修为不高，但看事情的眼光确实比大部分人都通透。“行了，别看热闹了，”苏尘朝两人挥挥手，“帮我把这最后一垄翻了，明儿我请你们吃变异灵桃。你哪来的变异灵桃？”张大牛问。。忽然愣了一下。，按正常灵植的生长周期，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发芽。但现在，每个树**都冒出了一截嫩绿的新芽，最高的一株已经长到了三寸长。叶片嫩绿中带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透明。
“见鬼了。”苏尘蹲在树穴旁，仔细端详那株最高的新芽。这片地底土的灵气含量之前被他判断为土壤肥沃的级别，但常规灵桃核发芽所需的灵气浓度更高一层——按照他这三天翻地时的手感，底土灵气根本够不到级别。而灵桃核本身是不带灵气的，种子自身的营养撑不起这么快发芽的速度。唯一没有纳入计算的因素只有一个：他。更准确地说，是他在挖坑、放种、盖土、浇水这一整套流程中，手上磨破的水泡渗出的微量血液，以及从伤口散发出的那只属于他个人的、连他自己都感知不到的先天五德气息。
“苏哥？”张大牛凑过来，也看到了那些嫩芽，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不是昨儿刚种的？”
“三天前。”
“三天就发芽？！我种了三年灵桃，最快的也要二十八天！”
这个消息比“苏尘身上有珠子”劲爆多了。张大牛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嗓子吼出去，半个杂务区都听到了。转眼间，十几个杂务弟子呼啦一下围了过来，都想看看三天就发芽的灵桃长什么样。
苏尘直起身，看着这一张张好奇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下想低调也低调不了了。
“苏哥，”一个年纪不大的杂务弟子挤到前面，眼睛亮晶晶的，“你这些灵桃苗到时候能不能分我一棵？我用三个月月例跟你换。”
“我也换！我用功勋点！”
“我出一颗下品灵石！”
场面一度变成了拍卖会。苏尘哭笑不得地摆手：“别急别急，先让它们长起来再说。万一中途死了呢？”
“你种的能死？”张大牛在旁边笃定地拆他的台，“你种什么都像是吃了大补丸，比别人多长一倍的速度，能死才怪。”
苏尘无言以对。
人群散去之后，苏尘把张大牛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老牛，你觉得这正常吗？三天发芽。”
张大牛认真想了想，给出了他的结论：“不正常。灵桃核又不是野草，没有灵气催着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破土。但是不正常归不正常，灵植长得快对咱们杂务弟子来说是好事，又不是什么坏事。”
苏尘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但心里总觉得这背后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好像后山禁地深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在默默推动着某些事情的发展。
然而真正让他从“杂务区的名人”变成“全宗门的新闻人物”的，还不是灵桃发芽。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第五天的傍晚。
那天苏尘收工比平时早一些，因为张大牛和李大壮约了他去外门膳堂改善伙食——杂务区的伙食虽然有灵稻供应的基础保障，但菜式实在乏善可陈。三人约好收工后去外门膳堂改善一顿，石敢当听说后也非要跟着，说“俺请客，俺上次小比押苏哥赢了一大笔”。苏尘连自己什么时候成了盘口都不清楚，就被三人架着走了。
四人刚走到外门主道，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身穿内门弟子服的青年。那人身材颀长，面容俊朗，腰间佩着一柄品相不凡的灵剑，浑身上下散发着“我是天才”的气场。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穿内门服饰的弟子，一个个趾高气扬，走路带风。
张大牛立刻拉着苏尘往路边让了让：“苏哥快让让，这是内门的李天骄，**是坊市**的家主，他本人十五岁就筑基了，咱们惹不起。”
苏尘往旁边让了一步。他不想惹事，只想吃饭。
但那个叫李天骄的内门弟子却在走到苏尘面前时，停下了脚步。
“你就是苏尘？”李天骄上下打量着苏尘，目光在他那身沾满泥土的杂役服上停了好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那个被慕容雪当众退婚的废物？”
苏尘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注意到李天骄提到“慕容雪”三个字时，语气里有一丝不自然——那声调的僵硬不是单纯的嘲讽，倒像是泛着酸，带着一股隐隐的迁怒。
李天骄没有停下的意思，向前逼近了一步：“一个五行俱全的杂灵根，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也配在羽化仙门待着？我要是你，早就自己卷铺盖走了。”
苏尘还没开口，李大壮先忍不住了：“你说什么呢！苏哥他种的灵桃三天——”
“大壮，”苏尘抬手拦住李大壮，语气平静得出奇，“别跟他吵。我们只是来吃饭的，吃完饭还要回去翻地。”
他看了一眼李天骄，眼神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借过。”
然后直接绕过李天骄，继续往前走。
这份视若无物的淡定，比任何回怼都让李天骄难受。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握着剑柄的手指节节发白。
“站住！”李天骄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今天慕容雪的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苏尘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困惑：“跟你解释？你又不是退婚那个，我跟你解释什么？”
张大牛在旁边捂着嘴差点笑出声。石敢当完全没听懂里头的弯弯绕绕，**光头问：“苏哥，他到底是在气你被退婚太丢人，还是在气你被退过婚？”
这句话像一瓢水溅进了滚油锅。旁边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也停下脚步，好奇地看向李天骄，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慕容雪退婚关你李大天才什么事？你这么激动，该不会是你对慕容大小姐有什么想法吧？
李天骄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本来是来找茬的，结果被苏尘一句话和石敢当一句无心之言带歪了全场节奏。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他咬了咬牙，拔剑也不是，收剑也不是，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得对，她才不会被退婚。”
然后拂袖而去。
等李天骄走远，张大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用看神仙的眼神看着苏尘：“苏哥，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内门天才，他想整你的话——”
“我没做什么，”苏尘说，重新往膳堂的方向走，“我只是不想吵架。他要面子，我给他台阶，仅此而已。”
他说的是实话。前世在地铁上被熊孩子踩了鞋、在办公室被同事甩锅、在小区被邻居噪音骚扰——每一次冲突的最终结果都证明了一件事：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最浪费生命的事情。有那个时间，不如多吃一顿好的。
石敢当在旁边用力点头：“俺就佩服苏哥这点，啥时候都沉得住气。不像俺，一着急就想撞墙。”
三人被他逗乐了，有惊无险地重新往膳堂走去。但苏尘不知道的是，李天骄并没有走远。在路边一棵老松的树影里，这位内门天才正死死地盯着他走远的背影，眼里的怒意已经变成了某种阴冷的东西。
当天晚上，一份关于苏尘的详细情报就从内门弟子李天骄的手中送了出去，收信人是坊市**的管事。信中提到了苏尘三天就能发芽的变异灵桃，提到了他在后山禁地旁的灵田，也提到了那颗“暂时无法确认品级”的神秘珠子。
**管事接到信后，连夜召集了几个人商议。他们的灵粮生意占据了山下坊市近一半的份额，而苏尘培育的灵稻灵桃如果大规模种植，必然会对**的垄断格局造成冲击。不能让苏尘成功。
而所有这些暗流涌动的算计，苏尘此刻还毫无察觉。
夜幕低垂，月光洒在后山那片安安静静的灵田上。十二株灵桃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最高的那株已经长到了四寸，叶片上的金色纹路比白天更加明显，在月光下流动着微弱的光晕。
田埂边的草丛里，那只灰毛的寻宝鼠又出现了。它小心翼翼地绕过新翻的泥土，在每一株灵桃苗旁边都嗅了嗅。确认那些金色纹路是纯粹的生机之力而非魔气后，它放心地把自己缩成一个灰色的毛球，趴在那株最高的灵桃苗旁边，闭上了眼睛。
在它贴着泥土的感知里，灵桃苗根系下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那不是普通的植物生长，而是某种力量顺着泥土向外渗透，无声无息地改变着整片灵田的底色。从后天金光炸开那天起，这片地的深处就有什么东西醒了。而苏尘每一天的翻土、播种、浇水，都在让那东西醒得更彻底。
而禁地深处，那个被锁链束缚的白衣身影，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目光穿透层层结界，看向杂务区方向那片灵田——那里有一缕陌生又熟悉的气息，正在泥土深处悄然蔓延。
“五德……”
干裂的唇缝间，似乎有什么被风带走，轻得连石壁上的露水都没被惊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