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宗测试------------------------------------------。，而是一种极其聒噪、极其烦人、极其像前世工地电钻的叽叽喳喳。他睁开眼，看到一只灰扑扑的小东西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什么东西？”，那小东西立刻从窗台上跳了下去，消失在窗外的草丛里。他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巴掌大的灰影和一条短短的尾巴——以为是老鼠，便没放在心上，翻身下床。，他得去杂务房报到。，清晨的凉风裹着松香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远处群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近处那片荒地在朝阳下泛着**的光泽。空气里蕴含的灵气比前世任何一个森林氧吧都浓郁，苏尘深吸一口，只觉得浑身舒畅，睡意一扫而空。“这环境，这空气，这地——”他看着眼前那片荒地，眼神渐渐热切起来，“不种点什么都对不起老天爷。”。天刚亮，这里已经聚集了二十来个身穿灰色杂役服的弟子，有的扛着锄头，有的挑着水桶，有的在领工具。空气中飘着早饭的米香和汗水的味道，一片热火朝天的劳动氛围。，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簿，正挨个点名分配任务。看到苏尘走过来，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新来的？杂务弟子苏尘，”苏尘递上身份牌，“昨日报到，今日来领任务。”，又翻了翻登记簿，眉头一挑：“你就是苏尘？”，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昨天后山金光的事虽然被青叶祖师压了下来，但毕竟是上百双眼睛亲眼目睹的场面，消息在底层弟子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越传越离谱——有说他身上藏着上古仙器的，有说他是某个陨落大能的转世，还有说他在后山跟太上长老对过一掌面不改色的。总之，苏尘还没正式开工，就已经成了杂务圈里的传奇人物。“对，是我，”苏尘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决定先发制人，“不过我要**一下，昨天那金光不是我挖出来的，是李大壮挖的。我身上的珠子是我娘留给我的纪念品，不是什么仙器。我也不是什么大能转世，就是个普通的杂务弟子。”，然后哄笑起来。
中年执事的嘴角也难得地弯了弯，他在羽化仙门干了二十年杂务管事，见过的杂务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分来的要么垂头丧气要么怨天尤人，主动辟谣自己那些越传越神的传闻的，这还是头一个。“行，有话就说在当面，实诚。我叫赵大勇，杂务房的管事师兄，你叫我赵师兄就成。”
“赵师兄，”苏尘指了指窗外后山的方向，“我能申请后山那片荒地当我的责任田吗？”
赵大勇又看了一眼登记簿：“可以。后山丙区那片地本来的杂务弟子前几天调走了，正空着。你要是愿意，丙区十七到二十号全部划给你——那片地有半亩多，荒了大半年没人愿意接，你去种种看。”
苏尘眼睛一亮：“全给我？”
“别高兴太早，”赵大勇说，“后山那边的地可是出了名的贫，灵脉浅、水源远、还有野生的灵兽偶尔来捣乱，之前换了三茬种田的都没种好。考核三个月一次，如果收成不达标，会被扣功勋甚至调离杂务房，你可想清楚了。”
苏尘毫不犹豫地点了头。荒地？贫瘠？那都是因为没人好好打理。前世他就是学规划出身，还在农科院亲戚家帮过两年忙，论种地的理论知识，他不怕任何人。更何况——昨天那金光就是从后山冒出来的，那片地的灵脉被震得松动了，现在的肥力绝对比任何人都清楚。
领了锄头、水桶、两袋灵稻种和一袋灵桃核之后，苏尘在众人“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的注视中走向了后山。一路上他把今天需要完成的任务在脑子里列了个清单——除草、翻土、规划种植分区、测试土壤灵气含量。没有检测工具就用手摸，摸不出来就种一茬短期作物做**测试。
后山丙区十七到二十号荒地位于杂务区最边缘的位置，紧邻着昨天金光冒起的那片禁地外围。严格来说，这里离禁地的边界结界只有不到百丈的距离，属于随时可能被长老**的区域，一般杂务弟子都不愿意来——谁知道哪天不小心碰了禁制，被执事抓到扣功勋。但苏尘偏偏选中了这里，原因有二：第一，禁地边缘常年无人打扰，清静；第二，昨天的金光证明这片区域灵脉充沛，种地的最佳选择。
荒地荒得名副其实。半亩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其间还夹杂着几株带刺的藤蔓，地面硬邦邦的，显然是长期无人打理被晒结实了。苏尘站在地头看了一圈，在心里做了分区规划——左边种灵稻，右边种灵桃，中间留一条走道。
“开干。”
除草不是简单活。野草的根系扎得极深，有些甚至长到了三尺以下，普通的镰刀根本割不动。但这对苏尘来说反而证实他的判断——能长这种深根系野草的地方，底土的灵气含量绝对不低。
他刚挥动锄头翻了十来下，锄刃就磕到了一块埋在土里的石头。往下一刨，石头的个头还不小，足有脸盆大小，嵌在泥土里纹丝不动。苏尘绕着石头挖了一圈，用锄头当撬棍，费了好大劲才把它从土里撬出来。石头离开土坑的瞬间，底下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雾升腾而起——果然是灵脉松动后被封印在土层里的残余灵气。
“发了。”苏尘伸手探了探土坑底部的泥土，**、松软、带着微微的温热，和旁边硬邦邦的黄泥完全是两种质地。他又在附近挖了几个探测坑，很快摸清了规律：越靠近禁地结界的方向，底土品质越好。他划出的灵稻种植区正好在一片狭长的“好土带”上方，宽三尺长约十丈，换在前世，这就是一片天然的高产田。
日头渐渐升高，苏尘卷起袖子继续埋头干活。除草、松土、起垄、打畦，每一项都做得一丝不苟。汗水浸湿了后背，手上也磨出了水泡，但他完全不觉得累——这种体力劳动和前世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熬到颈椎病发作的日子相比，简直是一种享受。至少在这里，每一锄头下去都能看到切实的成果，每一寸翻过的土地都散发着富饶的气息。
“兄弟，你这架势有点猛啊。”
一个声音从地头传来。苏尘直起腰，看到一个同样穿着杂役服的壮汉站在田埂上，肩上扛着一口大水缸，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已经翻好的三垄地。壮汉自我介绍叫张大牛，是隔壁乙区的杂务弟子，种了三年地，在杂务房里算是老资历。他说远处的其他几个杂务弟子都在打赌，赌苏尘三天之内会被后山的地气哭走，但看了他翻地的速度和质量，这赌局恐怕要黄。
苏尘问张大牛后山的地为什么吓跑那么多人，对方也不藏私，掰着指头给他数：土硬翻不动、水源远挑一担水来回半里地、偶尔还有一级二级的灵兽跑到这边来刨食。但最大的麻烦是野草，这里的野草根长得特别深，如果不一次性刨干净，两三天就能重新窜起来。
苏尘谢过了张大牛的指点，继续翻地。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件事——关于野草根除的警告，张大牛并没有危言耸听。他之前挖出石头的地方，那个土坑的边缘，才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有几根细白的根须从土壁上伸了出来，正缓慢地向坑底蔓延。这种疯了一样的再生速度已经超出了前世任何植物的生长周期，唯一的解释就是地底富含残余灵气，野草根系在灵气滋养下获得了极强的再生力。
他蹲在土坑旁边研究了片刻，发现这些新生的根须虽然冒得快，但每次往外长出几寸，土坑深处那道若有若无的灵气余韵就会减弱一丝。也就是说，野草的再生是在消耗残余灵气，等到灵气耗光，土地的肥力也就没这么夸张了。
他想了想，没有急着把新根须**。在正式播种之前，先让野草把多余的残余灵气耗掉，反而对后续种植有好处。
到了下午，整片荒地已经翻了大半。黑色的新土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色泽，整齐的田垄像梳过一样排列有序。苏尘在灵桃种植区挖好了树穴，每个树穴底部都铺了一层从好土带挖过来的富含灵气的底土当“引子”，再把灵桃核种下去、浇透水。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田埂上看着自己的领地，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第一个满足的笑容。
但当他正准备收工时，目光无意间扫过田埂边的草丛——又看到了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它藏在草叶间，歪着脑袋，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苏尘假装没看见，继续低头收拾工具。余光中，那小东西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几步，似乎很想靠近他，但又不敢。让他意外的是，那田埂上野草疯长的新根须正在悄然退后——每次小家伙在土面上扒拉一下，细白的根须就像被无形的力量压了回去，纷纷缩入泥土深处。
“有意思。”苏尘自言自语。
太阳偏西的时候，他终于全部完工。半亩荒地变成了一片像模像样的农田——左边三垄灵稻田，每垄宽四尺，中间有间隔方便灌水；右边两排灵桃树穴，每排六个树穴，穴与穴之间距离均匀；中间是一条用碎石铺成的小路，从地头一直延伸到田尾。
就在他欣赏自己作品的时候，一道身影忽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地头。
白衣胜雪，面若冰霜。
是洛清寒。
苏尘愣了一下。洛清寒的目光扫过大变样的荒地和挽着裤腿满手泥巴的苏尘，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好奇。
“你就是苏尘？”她开口。
“是，”苏尘点点头。他注意到洛清寒出现之后，远处草丛里那只灰毛小东西一溜烟消失了，只留下几片被碰歪的草叶微微晃动着。
“后山禁地近日有异动，”洛清寒的语气恢复了冰冷，“所有靠近禁地的弟子都需向宗门报备每日行踪。你在此地种田，若有异常情况，需第一时间上报于我。”
苏尘点头应下，报上自己的责任田编号。洛清寒面无表情地听完，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住脚步，侧过头。夕阳下，她的侧脸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看不清表情，但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变化：“你的地，种得还挺像样的。”
说完，不待苏尘回应便御剑而去。
苏尘目送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忽然觉得这个冰山美人可能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冷。他扛起锄头往回走的时候，又看了一眼草丛——那只灰毛小东西已经重新出现了，正趴在草丛边缘，乌溜溜的眼睛目送他回石屋。
月光升起时，后山禁地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震响，像是有人随手拨断了一根丝弦。那震响太轻太远，被夜风一裹便消散在层层松涛之间，没有惊动任何人。
但草丛里那只灰毛寻宝鼠忽然竖起了耳朵，浑身的毛微微炸起，盯着禁地方向一动不动，过了良久才重新趴下来，把小脑袋缩进了两只前爪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