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探之乔路风云

幽灵电波（上）------------------------------------------“血色婚礼”结案不过一周，法租界再次被一种新的恐慌攫住。，而是更诡异、更深入骨髓的恐惧——来自电波深处的低语。。周三午夜，他书房里那台昂贵的**RCA收音机，在早已没有电台节目的深夜，突然自动开启。扬声器里传出的不是音乐或新闻，而是一个经过明显失真处理、分不清男女的电子音，用流利的英语，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他三年前一笔涉及****的隐秘交易细节、他在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尾号，以及他上个月刚刚安置在静安公寓那位**的名字和地址。最后，那个声音说：“亨特先生，正义或许会迟到，但不会缺席。三天后，下午三点，您常去的跑马厅俱乐部，记得避开靠窗的座位。”，第二天就重金聘请了四名保镖，第三天下午更是称病躲在家里。然而下午三点整，跑马厅俱乐部他常坐的那个靠窗位置上方，一盏重达百斤的维多利亚式水晶吊灯毫无征兆地坠落，将红丝绒沙发砸得粉碎。如果他在那里，必死无疑。，经营着租界最大的洋行。他收到的“幽灵电波”揭露了他战时与德军暗通款曲、提供物资的证据，并预言他“将于乘坐电梯时遭遇不幸”。杜邦立刻改走楼梯，但两天后，他公司那部德国进口的、被认为“绝对安全”的奥的斯电梯，在无人乘坐时从五楼直坠底层，缆绳断裂的痕迹显示是人为破坏。、前清遗老、工部局官员……短短五天，七位在租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这种精准揭露隐私和死亡预告的“幽灵电波”，其中三人已经“应验”了预言，或死或重伤。剩下的人惶惶不可终日，有的闭门不出，有的甚至开始安排后事。。小报上充斥着“午夜幽灵索命”、“电波审判”、“天道轮回”等耸人听闻的标题。租界人心惶惶，尤其是有钱有势者，人人自危。法租界当局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工董局直接将电话打到了巡捕房总办那里，拍着桌子要求限期破案，否则就要“考虑换人维护治安”。“能力出众”的乔楚生。，气氛凝重。乔楚生面前摊着七份案件卷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这种案子最难搞，涉及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隐私还不能深挖，凶手又神出鬼没，利用的是最新潮的无线电技术。“路垚呢？”他问副手阿斗。“在宿舍呢，探长。他说……他说这案子水太深，都是大人物，他怕惹不起，不想掺和。”阿斗小心翼翼地汇报。，起身就往宿舍楼走。，路垚的房门紧闭。乔楚生敲门，里面传来路垚含糊的声音：“谁啊？我病了，头疼，起不来……”，直接掏钥匙开了门——作为安排宿舍的人，他自然有备用钥匙。，路垚正裹着被子缩在床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那套崭新的《伯罗奔尼撒战争史》，旁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怎么看也不像病了。
“病了？”乔楚生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路垚干笑两声，坐起来：“那个……乔探长，真不是我不帮忙。这次的事明显是冲着那些大人物去的，我这种小虾米，万一知道多了，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教堂那个案子，我就差点……”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子。
“日薪三十。”乔楚生开口。
路垚眼睛瞬间瞪大了：“三、三十？”他一天十二块已经觉得是巨款了。
“案子破了，额外奖金五百。”乔楚生继续加码，“听说，最近先施公司进了一批**最新的‘通用电气’牌电烤箱，能定时，能调温，烤出来的面包外酥里嫩……”
路垚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他没什么大爱好，就好口吃的，尤其喜欢西点。之前看报纸广告，对那烤箱垂涎已久，可惜要价两百大洋，他根本买不起。
“而且，”乔楚生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以为你现在躲得开？上次的案子，你我都知道没完。这次的‘幽灵电台’，手法、针对的目标，都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都是那种喜欢玩弄人心、制造恐慌的路子。你觉得，是巧合吗？”
路垚脸上的犹豫和贪馋渐渐退去，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他想起那张和服女子的照片碎片，想起背面那句关于母亲的诘问。乔楚生说得对，他可能早就被卷进去了，躲是没用的。
“还有，”乔楚生最后扔下一句，“这次是无线电，你最擅长捣鼓那些玩意儿。除了你，我找不到更合适的人。”
这句话，比加薪和烤箱更让路垚心头一动。他抬头看着乔楚生，对方眼神坦荡，是纯粹的信任和需要。
“……行吧。”路垚掀开被子下床，“不过先说好，烤箱我自己挑型号！”
“随你。”乔楚生嘴角几不**地弯了一下。
调查立刻展开。白幼宁也闻风而动，这次她不用伪装了，直接以《沪上新闻报》记者的身份加入，美其名曰“****，协助办案”。她利用庞大的人脉网，很快就搞到了一份更详细的受害者名单，以及他们收到的“幽灵电波”大致内容（有些受害者出于遮丑，对巡捕房都语焉不详，却会对“**深厚”的白大小姐吐露一二）。
“这些人，表面上光鲜，背地里的烂事可真不少。”白幼宁一边整理笔记一边撇嘴，“**、贿赂、通敌、**交易……这‘幽灵’倒是替天行道了。”
“不是替天行道。”路垚摇头，在办公室里挂起一张租界地图，用红笔标出七个受害者的住址和收到信号的时间点，“你看，信号接收时间都在深夜，且集中在法租界中西部的高档公寓区。根据无线电波传播特性，发射源距离不能太远，功率也不会特别大。凶手应该就在这个区域内，”他用红笔画了一个圈，覆盖了静安寺路、霞飞路、金神父路一带，“而且对无线电技术非常精通，能侵入特定频率，甚至可能事先在受害者收音机上动了手脚。”
“他针对的都是有劣迹的名流，时机精准，预言**。”乔楚生接口，手指敲着名单，“这不是随机报复，是精心挑选的目标，带有强烈的‘惩罚’和‘表演’意味。凶手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恐惧、并看着预言实现的过程。他精通心理学，知道如何最大程度施加心理压力。”
“一个住在租界中心、精通无线电和心理学的‘审判者’。”路垚总结，看向乔楚生，“范围不小，但比大海捞针强。”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分工明确。路垚一头扎进了无线电的世界。他从巡捕房的证物房（那里有收缴的**无线电设备）和旧货市场淘来一堆零件，在宿舍里叮叮当当地改装出了几台能监测特定频段、增强接收灵敏度的简陋设备。他甚至尝试破解“幽灵电波”可能使用的编码方式。
乔楚生则带着人，排查黑市的无线电零件交易。这种精密设备零件管控很严，突然大量采购或行为异常的人，很容易留下痕迹。同时，他也动用了江湖关系，打听租界里有哪些懂无线电的“奇人”或“怪客”。
白幼宁继续深挖受害者之间的潜在联系，试图找到他们共同的“仇人”。
第三天晚上，转机出现了。
路垚蹲守在宿舍里，守着他那台嗡嗡作响的改装接收机。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强烈的信号干扰杂音，紧接着，那个熟悉的、经过处理的电子音隐约出现，但很快就消失了，似乎只是短暂的测试发射。
“捕捉到了！”路垚兴奋地跳起来，快速操作设备，记录下信号强度和大致方向。他叫来乔楚生，两人利用路垚事先在租界几个不同高点设置的简易接收点（由可靠巡捕值守）反馈的信号强度数据，进行三角定位。
计算结果汇聚在地图上，箭头清晰地指向了一个地方——位于敏体尼荫路（今**南路）的“大世界”娱乐城。
“大世界？”乔楚生皱眉。那是上海滩最大的游乐场，日夜喧嚣，人流复杂，鱼龙混杂。发射源藏在那里，确实难以察觉。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路垚盯着地图，“而且那里结构复杂，楼顶有塔楼，最适合架设天线。”
事不宜迟。当天深夜，乔楚生和路垚换上了深色便服，悄无声息地潜入已经打烊的“大世界”。娱乐城内部一片漆黑寂静，与白天的喧闹判若两个世界。他们避开夜间看守，凭着路垚的方向感和乔楚生的身手，一路摸到了主楼顶部的阁楼区域。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布景、损坏的游戏设备，积着厚厚的灰。但在阁楼最深处，一个用旧幕布隔出的角落里，他们找到了目标。
一套相当专业的无线电发射设备：一台改装过的美制短波发射机，连接着复杂的天线调谐器和一台用帘子遮住的发电机。设备还在微微发热，显然刚停止工作不久。旁边的小桌子上，散落着一些写满密电码的纸张、几本《无线电工程原理》和《**心理学》的德文原版书，以及几个空罐头。
但人，不在。
“跑了？”路垚警惕地环顾四周。
乔楚生检查了设备，确认没有连接***之类的陷阱，才示意路垚靠近。两人仔细搜索这个简陋的“工作室”。突然，路垚在发射机底座下，摸到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他展开，上面是打印的方块字，墨迹很新：
“路先生，游戏才刚开始。第一个考验，你通过了吗？”
落款没有名字，只画了一个简单的、仿佛在微笑的无线电波符号。
路垚捏着纸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对方知道他会来，甚至知道是他主导了定位。这不是挑衅，这是……邀请？或者说，是把他当成了游戏的一部分？
乔楚生拿过纸条看了看，眼神骤然冰冷。他看向路垚，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从现在起，不许单独行动。听到没有？”
路垚看着乔楚生眼中罕见的凝重，又想起那张和服女子的照片碎片，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