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年分数线高，六百多分也不算特别拔尖……"
"那年省一本线五百一十二分。"
我打断他。
"我的分数报省城那所重点大学绰绰有余，甚至可以冲一冲京城的学校。"
"但是妈让我报了本地师范。"
陆承恩终于不说话了。
我看向妈。
"你当时跟我说的理由，是家里供不起两个孩子同时读大学，让我选近的、学费低的学校。"
"可同年，你给弟弟报了省城大专，学费是我的两倍多。"
**手指绞在一起，半天没抬头。

客厅的气氛已经很不对了。
爸拍了拍桌子，想把场面压回来。
"都过去的事了，翻这些旧账有什么意义？"
"念安，你现在也过得不差，就别跟你弟计较了。"
他说着看了我一眼，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我没接他的话。
这时候，我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方锐。
方锐是我大学同学，也是我现在的合伙人。
我按掉电话，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念安，周一那个投资人要提前见面，时间改到了明天下午三点。你方便吗？"
我把手机翻了过去，没回。
陆承恩没注意到我的手机，他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周婷倒是注意到了。
她看了一眼我翻过去的手机，没说什么，但表情有一瞬间的疑惑。
"我不管什么高考分数，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陆承恩终于找回了声音。
"咱们就说现在，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你在学校教书能挣几个钱？"
"我在公司好歹是个主管，一个月到手八千。"
他故意把"主管"两个字咬得很重，扫了周婷一眼。
周婷会意，立刻接话。
"承恩虽然学历不高，但人家靠自己努力坐到了主管位子。"
"姐，你读了那么多书，工资应该不低吧？"
她的意思很明显，绕来绕去还是想落在钱上。
我笑了笑，没回答这个问题。
"你刚才提到了首付三十万。"
"嗯，怎么了？"周婷眼睛一亮。
"你们看的那套房在哪个小区？"
"城东翡翠*，两室一厅，总价一百二十万。"周婷如数家珍。
陆承恩在旁边补充，"首付三成三十六万，我们自己攒了六万，还差三十万。"
"你要是肯出这三十万，之前的账就一笔勾销。"他看着我，像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
爸妈同时点头，一脸"就这么定了"的表情。
我把账本重新拿起来。
"首付的事先不急。"
"账本还没翻完。"
陆承恩的脸抽了一下。
"还有什么可翻的？"
"你坐好了。"
我翻到账本倒数第二页。
"接下来这笔，你可能比较感兴趣。"

"你读大专那三年，生活费每月两千。"
"这两千块是从哪来的，你想过没有？"
陆承恩不耐烦地说，"爸妈给的呗。"
"爸妈那几年每个月工资加起来不到六千。"
"你两千，家里日常开销两千多，还剩不到两千。"
"给我的生活费，从大二开始就只有五百。"
我翻开账本上夹着的一张银行存折复印件。
"这是妈在我上大二那年办的一张存折。每个月十号固定存入一千五。"
"存的谁的钱？"
陆承恩皱眉，"**工资呗。"
"不是。"
我看向妈。
"是我做家教赚的钱。"
陆承恩猛地扭头看向妈。
"妈，她说什么？"
**嘴唇抖了抖。
"念安，你别乱说……"
"妈，你跟我说过，做家教的钱就当交给家里的伙食费，我同意了。"
"但我后来发现，这些钱不是拿去买菜了，而是每个月准时转给了你。"
我把存折复印件推到陆承恩面前。
"你大二大三那两年，生活费从两千涨到了两千五。涨出来的那五百，就是从我的家教收入里出的。"
陆承恩的手压在那张复印件上，指节泛白。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这……"
周婷往复印件上扫了一眼，脸色变了。
爸突然站起来。
"念安！差不多就行了！"
"你弟是你亲弟弟，你做姐姐的帮衬他不是应该的吗？"
"帮衬？"
我没动，就坐在那里。
"你管这叫帮衬？"
"你们瞒着我，把我赚的钱拿去给他花，连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