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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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旨到冷宫的时候，我正在给两个孩子喂奶。
德全公公站在门口，捏着嗓子念完最后一个字，把明黄的绢帛往地上一扔。
"沈氏，接旨吧。"
我没动。
怀里的老大哼唧了一声，嘴巴还**我的衣襟，眼睛闭着，睡得正沉。老二倒是醒着，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门口那个太监，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沈氏，"德全又开口，"陛下说了，三日之内，***孽种送到化骨池。您若是不舍得，陛**恤您，可以让您亲自抱过去。"
亲自抱过去。
上辈子我就是亲自抱过去的。
两个刚满月的孩子，被我亲手放进那口冒着白烟的池子里。我跪在池边，看着他们的皮肉一寸一寸被腐蚀，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只有嘴巴张着，无声地蠕动。
那画面，我做了十八年的噩梦。
"沈氏？"德全皱了皱眉，"您聋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
"公公，回去告诉陛下，臣妾接旨。"
德全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远了，我低头看怀里的两个孩子。
老大还在睡，小脸红扑扑的，嘴角挂着奶渍。老二盯着我，小手伸过来，抓住我的手指，攥得死紧。
"不怕。"我低声说，"娘不会让你们死。"
上辈子我没本事，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辈子不一样。
我***孩子放进摇篮，起身走到窗边。
冷宫的院子里杂草丛生，墙角堆着碎砖烂瓦，唯一能看的就是那棵歪脖子枣树。树下蹲着一个人，穿着侍卫的粗布衣裳，正拿石头磨一把生锈的刀。
他来冷宫三个月了。
说是犯了事被发配来守门的，可我看他的手，虎口有厚茧，指节粗大，不是普通侍卫的手。
他磨刀的动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在磨什么别的东西。
"喂。"我推开窗，叫他。
他没抬头。
"我说你呢，磨刀的。"
他还是没抬头，手里的动作倒是停了。
"进来。"我说。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我来不及看清他的表情。但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黑的，沉的，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他站起来，把刀别在腰间，走进屋子。
进门的时候侧了侧身，避开门框上垂下来的蛛网，动作很轻，像一只大猫。
"你叫什么？"我问。
"贺七。"
"贺七，你想不想活着离开冷宫？"
他看着我，没说话。
"三天后，"我盯着他的眼睛，"皇帝要把我的两个儿子扔进化骨池。我需要人帮我把孩子送出去。事成之后，你要什么我给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答应。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你拿什么给？"
"你想要什么？"
他歪了歪头，打量我。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像被什么猛兽盯上了。
"你一个废后，"他说，"被关在冷宫里，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笑了。
"贺七，你知道我为什么被废吗？"
他没答。
"因为我查到了一件事。"我走近他一步，压低声音，"一件能让萧宇断子绝孙的事。"
他眼皮跳了一下。
很轻微，但我看见了。
"什么事？"
"帮我保住孩子，我告诉你。"
他盯着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半晌，他伸出手。
"成交。"
我握住他的手。
掌心粗糙，滚烫，力道大得我骨头都在响。
他没松手，反而往前拉了一下，把我带近了半步。
"沈听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你最好没骗我。"
我仰头看他。
这个距离，我能看清他脸上的疤。从左眉尾一直划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狰狞得很。
"我不骗人。"我说，"骗人的是萧宇。"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三天，"他说，"太短了。"
"够了。"
"你有计划？"
"有。"
他看了我一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
"你那两个孩子，"他没回头，"是萧宇的？"
我沉默了一息。
"是。"
他"嗯"了一声，迈步出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