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再追逐------------------------------------------。：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句话能流传开来，那是有无数血淋淋的例子在前的。：让程林后悔。，更不是把旧伤疤再揭一遍。原主记忆里那些渴望与期待，早被他打包扔进了垃圾桶。剩下的，只有冷静的判断。？，众星捧月，身边从来不缺追逐的目光，早就习惯了被人仰望、喜欢、讨好。你越追，他越觉得烦；你越卑微，他越觉得廉价。倒不是他坏，只是被惯坏了，惯得他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珍惜。，死缠烂打是最蠢的路数。。天天在眼前晃的时候嫌烦，真不见了反而抓心挠肝地惦记。那些曾经笃定属于他的目光、关切、存在感，一旦撤得干干净净，他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意识到：那个人，已经很久没看我了。，第一步，是彻底放弃追逐。，不等了，不送了。从今天起，在苏楠的***里，程林就是一个路人，擦肩而过都不用抬眼的那种。即使迎面遇上，目光也是纯粹的、彻底的漠然。，无视就是最狠的报复。，这种疏离比任何眼泪都锋利。当一个人曾经满眼都是你，如今却连余光都懒得给你的那一刻，骄傲如程林，才会真正开始回头。，指尖停在课程表上：《电影艺术赏析》，周二下午三四节，导演系周教授的课。“四大名捕”之一。头发花白，戴副老花镜，看着像个慈祥的邻家爷爷，实则治学严谨得令人发指。每节课必点名，迟到一分钟算旷课，期末小组作业八千字起步，参考文献不少于二十篇，还得附观影笔记。江湖人称“论文杀手”，曾有学生迟交作业被直接挂科，第二年重修时提前半小时就端坐在教室，再不敢迟到一秒。，原主当初硬着头皮选，只因程林也选了。为了制造偶遇机会，学中文的他咬牙闯进完全不擅长的领域，镜头语言、蒙太奇、场面调度一窍不通，硬撑了一学期。结果呢？笔记本上电影理论寥寥无几，每一页角落却密密麻麻写满心事：今天他坐在我前面三排；他穿了深蓝色卫衣；他好像回头看我了……
苏楠拿出笔记本翻阅着，有些无语，又有些心酸。
课还得上的，正好，他也想近距离看看那位让原**魂颠倒的“神”。
收拾好东西，苏楠慢悠悠往教学楼走去。书包里装着昨晚从图书馆借来的几本书：《论电影的形式与风格》《电影视听语言导论》《经典电影赏析》，好在原主认为自己总不能真混一学期，最后被一刀斩于马下，只能硬着头皮学习了半宿。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楠哥，等等我。”
他回头，看见一个圆脸微胖的男生小跑着追上来，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T恤领口都汗湿了一圈。是陈鑫，原主的室友兼死党，新闻专业的，天天嚷着要当战地记者。不过以苏楠的观察，这人可能连宿舍楼下的猫都打不过，那只橘猫凶得很，上次陈鑫想撸它，差点被挠花脸。因为苏楠选修了这个课程，他就跟着一起了。
陈鑫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拍着胸口，一张脸上写满了“八卦”二字，眼睛亮得跟探照灯似的。
“你去上电影课啊？”语气里带着点迫不及待，“听说今天程林也会上这门课，你是不是又准备去蹲点了？我跟你说，林雨好像也会去，你……”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看见苏楠脸上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不是装的平静，是那种真正的、从里到外的无所谓。
不对，这画风完全不对！
以前只要提到“程林”两个字，苏楠那双圆溜溜的杏眼瞬间就会亮起来，跟通了电的小灯泡似的，整个人都变得生动又紧张。按照往时，他一定会一把抓住陈鑫的胳膊，连珠炮似的问：你怎么知道的？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衣服？他旁边有人吗？然后拉着陈鑫绕路，就为了能偶遇。甚至有时候明明已经走过去了，还要装作忘拿东西，再回头走一遍。
可此刻的苏楠，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清淡得像一池秋水。
陈鑫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苏楠看着他那个呆样，忍不住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又疏离：“我去上课，关他什么事？”
这话从苏楠嘴里说出来，简直比猫不挠人还不可思议。陈鑫狐疑地伸手，想探探他额头的温度：“你……你没事吧？是不是发烧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咱俩谁跟谁，有事别憋着，你跟我说！”
苏楠微微偏头，躲开他的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没事，就是……忽然想通了。”
“想通什么？”陈鑫追问，眼睛瞪得溜圆。
苏楠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清亮，没有一丝闪躲：“想通他不值得我浪费这么多时间呗。”
陈鑫张大嘴巴，那个为了程林可以翘课、可以淋雨、可以冻一早上的人，就这么……想通了？
此时两人一同走进教室。能容纳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分散坐着，嗡嗡的交谈声不绝于耳。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翻着课本临时抱佛脚，有人戴着耳机看视频，有人凑在一起讨论周末去哪玩。苏楠的目光随意一扫，便落在了**排靠窗的黄金位置上。
程林坐在那里。
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勾勒出完美的侧脸轮廓，在墙上投下一道好看的剪影。他正低着头看手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周围一切好奇或爱慕的目光。
他的旁边，坐着林雨。
两人共用着一个耳机，白色的耳机线从程林的耳朵延伸到林雨的耳朵，像一条隐秘的连线。林雨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凑过去小声和程林说话，程林侧耳倾听，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他微微低头，靠近林雨，嘴唇几乎要贴上他的发梢。林雨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轻轻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
那画面美好得让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那边飘，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黯然神伤的。但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仿佛那是一片被圈起来的禁地，只容两个人并肩而立。
陈鑫下意识地去看苏楠的反应。
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的苏楠应该已经红了眼眶，或者咬着嘴唇强装镇定，又或者假装没看见却控制不住地往那边偷瞄。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安慰的话，连“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种老掉牙的句子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而苏楠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那一眼平静得可怕，没有波澜，没有痛苦，没有刻意回避，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然后他便低下头，好像在确认自己的座位。
陈鑫再一次愣住了。不对劲，真的太不对劲了，接着便傻傻地跟着苏楠继续观察他。
就在这时，程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往教室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当他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苏楠时，却微微顿了一下，很短暂，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他的人，根本不会察觉。
苏楠却连头都没抬。
程林的视线在空中停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林雨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没看见什么，便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程林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林雨便不再问，继续凑过去和他看手机。只是那根白色的耳机线，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悄悄攥在了手心里。
苏楠找了个第一排人少的位置坐下，拿出那本《经典电影赏析》，翻开昨晚折角的那一页，书上密密麻麻地划着线，空白处还有原主用铅笔做的笔记，字迹工整，一笔一画，看得出来是用心了的。
陈鑫在他旁边坐下，凑过来一看，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种书了？你不是说电影理论比文言文还难懂吗？”
苏楠翻了一页，回答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总不能真的混过去，被周教授挂了科多丢人。”
陈鑫盯着他看了半天，欲言又止。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前这个人的脸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双杏眼，还是那两个浅浅的梨涡，可整个人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以前苏楠坐在那里，哪怕不说话，周身也萦绕着一种淡淡的、小心翼翼的感觉，像一只随时会受惊的兔子，时时刻刻注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特别是某个人言行举止。
可现在呢？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翻着书，偶尔用铅笔在页边写几个字，神态平和，眉目舒展。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像一株被移栽到阳光下的植物，终于开始舒展叶片，朝着自己的方向生长。管他想通没想通呢，反正比之前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强多了。
陈鑫挠了挠头，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