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玫瑰酥香，暗生涟漪------------------------------------------，总带着点草木的清甜。，手里捏着团发酵好的面团，指尖沾着面粉，在昏黄的油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灶上的铁锅冒着热气，锅里炖着的银耳羹咕嘟作响，甜香混着水汽漫了满室。“姑娘，您都揉了半个时辰了，手不酸吗？”阿竹趴在桌边，看着案板上那些被捏成精巧花形的面团，眼睛亮晶晶的，“这玫瑰酥真的要送……给王爷吗？”，用小刷子给酥饼刷上一层蛋液：“下午听夜影说，王爷这几日为了边境粮草的事，在书房忙到后半夜，连饭都没好好吃。这玫瑰酥用了新摘的玫瑰花做馅，性子温和，或许能让他开胃些。”，下午在花圃修剪玫瑰时，远远看见萧澈从外面回来，玄色披风上沾着尘土，眉宇间的疲惫浓得化不开，连平日里挺直的肩背都微微垮着。那一刻，她心里竟莫名地揪了一下。，清圆的动作格外轻。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萧澈做吃食，说不紧张是假的。她不知道这位冷硬的王爷会不会赏脸，只想着，哪怕他尝一口，知道府里有人惦记着他的身子，也算没白费功夫。“滋滋”的声响，金黄的酥皮渐渐鼓起，玫瑰馅的甜香混着面香漫出来，连窗外的虫鸣都似乎柔和了些。清圆守在炉边，时不时掀开盖子看看，生怕烤焦了——这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微不足道的事了。，院门外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身形在月光下拉得很长，墨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显然是刚从书房出来。他本是路过听竹阁，却被那股勾人的甜香绊住了脚步，鬼使神差地就推开了院门。“王爷？”清圆听到动静，连忙迎出去，手里还捧着刚出炉的玫瑰酥，瓷盘里的酥饼层层叠叠，像盛开的花，“刚做好的，您……要不要尝尝？”，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圆圆的脸蛋被灶火熏得泛红，眼尾那点天然的弧度在灯下显得格外软，不像苏氏那般清冷，倒像株沾了晨露的向日葵，带着股熨帖人心的烟火气。，顿了顿，才接过盘子。指尖触到她的手，温温软软的，像揣了团暖炉。他拿起一块酥饼，入手温热，咬下去时，酥皮“咔嚓”一声裂开，层层叠叠的碎屑落在锦袍上，他却没像往常那样皱眉。，带着淡淡的花香，恰到好处地压下了他因连日操劳而起的燥意。他本没什么胃口，却不知不觉就吃了半盘，连带着胃里那点空落落的酸胀都缓和了许多。“手艺不错。”他淡淡评价，目光落在她沾着面粉的指尖上，那里还留着揉面时蹭到的白，看着有些笨拙，却透着股认真。，见他吃得顺畅，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弯了弯：“王爷若是喜欢，往后我常做给您吃。”
萧澈抬眸看她，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她微翘的唇角上，像镀了层银。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苏氏也爱做点心，只是苏氏的点心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块都要摆得方方正正，连碎屑都不允许落在桌上，总说“食不言寝不语”，规矩多得让人喘不过气。
而眼前的沈清圆，只是捧着空了一半的盘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仿佛他吃得开心，就是对她最好的奖赏。她的袖口沾着点面粉，裙摆上还留着下午侍弄花草时蹭到的草屑，却比那些精心描画的贵女更让人觉得放松。
“嗯。”他应了一声，起身时，瞥见灶台上还温着一壶茶，青瓷茶壶旁放着个粗瓷碗，碗边印着圈淡淡的兰花纹，显然是清圆自己用的。
“这茶……”他随口问。
“是安神的菊花茶，加了点蜂蜜。”清圆连忙倒了一杯递过去，茶盏是新的，想来是特意找出来的，“王爷若不嫌弃……”
萧澈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他喝了一口，菊花的清苦里裹着点蜜甜，恰好中和了玫瑰酥的甜腻。他没说话，捧着茶盏站了片刻，才道：“夜深了，你也早些歇息。”
说完，他转身离开，披风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吹得油灯晃了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覆在她的裙摆上。
阿竹从里屋探出头，兴奋地小声说：“姑娘！王爷吃了好多呢！他是不是……是不是对您不一样了？”
清圆摸着微凉的灶台，指尖还留着烤酥饼时的温度。她望着萧澈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有点*，又有点暖。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不一样”，但至少，这位冷硬的王爷，没有像对旁人那样，对她冷若冰霜。
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照在那盆渐渐复苏的醉流霞上，花瓣泛着淡淡的粉。清圆忽然觉得，这深宅大院里的日子，或许也能像这酥饼一样，慢慢烤出点甜来。
只是她没看见，萧澈走到院门口时，回头望了一眼。听竹阁的窗户透着暖黄的光，隐约能看见那个忙碌的素白身影，像幅被打翻了的水墨画，乱中带着股说不出的安宁。他摸了摸袖袋里那块被体温焐热的玉佩，脚步顿了顿，才转身走向主院。
夜影跟在后面，看着自家王爷难得没有紧锁的眉头，心里暗暗纳罕——这沈姑娘，好像真有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