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牡丹园里，兰草锋芒------------------------------------------，是京城一等一的赏花地。，百十来株牡丹开得泼天富贵，姚黄魏紫挤挤挨挨，花瓣上沾着晨露，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京中贵女们穿着绫罗绸缎，钗环叮当，像一群五彩斑斓的蝴蝶，绕着花丛说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穿了件半旧的月白裙，裙摆绣的兰草暗纹洗得浅淡，头上只别了支素雅的木簪，圆圆的脸蛋**头晒得泛着健康的粉，眼尾那点天然的弧度，在喧闹中透着股不争不抢的静气。“听说了吗？就是她，从花市被王爷捡回来的那个侍妾。长得倒是清秀，就是太素净了，哪配得上靖王府的气派？嘘……柳姑娘在那儿呢，当心被听见。”，扎在耳边。清圆假装没听见，专注地给那盆墨兰浇水。这株墨兰前几日差点枯死，是她换了三次土、日夜盯着才救回来的，如今墨色花瓣镶着金边，香气清幽，比旁边的牡丹多了几分风骨。“哟，这不是沈姑娘吗？”。柳如眉穿着身绯红罗裙，裙摆绣满了金线牡丹，走一步，鬓边的赤金步摇就“叮咚”响，身后跟着几个捧着花的丫鬟，排场十足。，目光像挑刺似的扫过那盆墨兰：“沈姑娘倒是会找地方，放着满园的牡丹不看，偏在这儿摆弄这些不上台面的兰草。”，手里还握着洒水壶：“柳姑娘说笑了，兰草虽不如牡丹华贵，却也有它的风骨。风骨？”柳如眉嗤笑一声，故意撞了下清圆的胳膊，洒水壶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裙摆，“乡野丫头就是乡野丫头，懂什么风骨？这墨兰若不是靠着王爷的福气，怕是早就枯死了。”，等着看清圆出丑。，反而指着那盆墨兰，语气平静：“柳姑娘怕是不知道，这墨兰刚来时根系烂了大半，是我用腐叶土混了珍珠岩重新栽种，每日寅时用山泉水浇透，盆底还埋了碾碎的黄豆当肥，才让它缓过来的。”，目光落在柳如眉身后那盆蔫了的芍药上：“倒是姑娘带来的芍药，看着像是水浇多了，根须怕是已经烂了，再不想办法，过不了三日就会枯死。”
这话一出，柳如眉的脸“唰”地红了。那芍药是她特意从家里带来撑场面的，昨晚怕它缺水，特意让丫鬟多浇了些水，哪想到竟被说中了。
“你胡说！”柳如眉强撑着，“这是贡品芍药，金贵着呢，哪会那么容易死？”
“是不是胡说，挖出来看看便知。”清圆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芍药喜干怕涝，尤其忌讳夜间浇水，姑娘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周围的贵女们都看了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好奇。有懂花的老夫人凑上前，仔细看了看那盆芍药的叶片：“沈姑娘说得有理，这叶子发蔫，确实像烂根的征兆。”
柳如眉被众人看得脸上**辣的，像被人扇了一巴掌，正想发作，却见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
“王爷来了！”
萧澈穿着件石青色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佩，在一众大臣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威严，目光扫过花丛，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清圆。
她的裙摆湿了一片，手里还握着洒水壶，像株被雨打湿的兰草，却依旧站得笔直。不知怎的，他心里竟莫名地动了一下。
“王爷。”清圆屈膝行礼，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萧澈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她，落在那盆墨兰上：“这墨兰养得不错。”
“是沈姑娘救活的呢！”有看热闹的贵女忍不住开口，“刚才柳姑娘还说……”
“本王知道了。”萧澈打断她的话，目光转向柳如眉，语气听不出喜怒，“柳姑娘带来的芍药，似乎不太好？”
柳如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萧澈没再理她，对清圆道：“这墨兰很合本王心意，往后府里的花草，就都交给你打理吧。”
清圆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轻视，只有一种平静的认可。
“是。”她应道，指尖微微收紧。
周围一片吸气声。谁都没想到，萧澈竟会把府里的花草全交给一个侍妾打理，这分明是给了她极大的体面。
柳如眉站在一旁，看着清圆被众人隐隐簇拥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不明白，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凭什么得到王爷的另眼相看？凭什么敢在她面前崭露头角？
赏花宴散后，清圆抱着那盆墨兰往回走，路过回廊时，被萧澈叫住。
“过来。”他站在廊下，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身上，给那身冷硬的锦袍镀了层暖边。
清圆走过去，低着头：“王爷有何吩咐？”
萧澈看着她，忽然道：“后院那片空地，闲置许久了，你若是需要，便拿去用吧。”
后院那片空地，是以前苏氏用来种稀有花草的地方，足有半亩大，寻常人连靠近都不敢。
清圆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王爷……”
“去吧。”萧澈挥了挥手，转身时，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缺什么，直接跟管家说。”
清圆抱着墨兰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阳光透过廊檐，落在她沾着泥土的指尖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墨兰，墨色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光。或许，在这深宅大院里，她真的能像这株兰草一样，凭着自己的本事，慢慢扎根，慢慢生长。
而不远处的假山后，柳如眉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沈清圆，你给我等着，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