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浮生如梦传  |  作者:十里八乡地俊后生  |  更新:2026-05-13
入寨------------------------------------------。,小鱼儿跟在后面。。,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哥。”小鱼儿忽然开口。“嗯。清风寨的人会收留咱们吗?”。。,清风寨的老寨主是他的把兄弟。?,人家凭什么收留两个素不相识的外乡人??,经得起几两银子的分量?
“到了就知道了。”他说。
小鱼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天彻底黑了。
好在山路不算太陡,借着天上的星光还能勉强辨认方向。
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火光。
还有说话声。
“人?”
陈休停下脚步,示意小鱼儿别出声。
他躲在路边的石头后面,仔细听。
声音从上面传来,听不太清。
但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在说话。
“你说北莽人明天真会来?”
“八成是。斥候都派出去了,说是看到了北莽人的旗号。”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行了行了,别说了,小心被人听到。”
陈休松了口气。
是清风寨的人,在巡逻放哨。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小鱼儿,跟紧我。”
寨门很高。
少说也有两丈。
用木头和石头堆砌而成,上面还有箭垛。
门口挂着两盏灯笼,照亮了门前的一小片空地。
两个守卫正靠在墙上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两人立刻惊醒,一人抽出腰刀,一人抄起长矛。
“什么人?”
陈休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
“过路的。”他说,“来找老寨主。”
“老寨主?”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眼神警惕。
“你是什么人?”
“在下陈休。”陈休顿了顿,“雁门关陈三刀的儿子。”
“陈三刀?”
两人又对视一眼,表情有些困惑。
陈三刀是谁?
没听说过。
陈休心里叹了口气。
意料之中。
刘三刀在边关小村子里是个老兵头,可在江湖上,屁都不是。
“我爹和刘三刀是同一个人。”陈休解释道,“当年一起扛过枪的袍泽。刘三刀临终前让我来找老寨主。”
“刘三刀?”
两个守卫的表情更困惑了。
“就是陈三刀。”陈休有些无奈,“我爹叫刘三刀,外号陈三刀。其实是一个人。”
两个守卫挠了挠头。
什么刘三刀陈三刀的,听得云里雾里。
“你等着,我去问问。”其中一个守卫说,“你叫什么来着?”
“陈休。”
“对,陈休。你在这儿等着,别乱动。”
守卫进去了。
陈休站在寨门外等着。
小鱼儿躲在他身后,有些害怕。
“哥,他们不会把咱们赶走吧?”
“不会。”陈休说,“就算老寨主不在,他的手下也会通报。”
“可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陈休打断她,“大不了下山找李黑子。他说了,他是老寨主的把兄弟。”
小鱼儿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守卫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身材精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褂,腰间挂着一把刀。
走路带风,眼神锐利。
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是你要找老寨主?”那人打量着陈休。
“对。”
“你说你是刘三刀的儿子?”
“刘三刀是我爹。”陈休说,“他临终前让我来找老寨主,说老寨主是他的把兄弟。”
那人皱起眉头。
“把兄弟?”
他上下打量着陈休。
十八九岁的少年,瘦瘦弱弱的,衣服破破烂烂,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泥。
身后跟着一个小姑娘,也是灰头土脸的。
怎么看都像是逃难的流民。
不像是什么江湖人士的后人。
“你有什么凭证?”那人问。
陈休愣了一下。
凭证?
他有什么凭证?
刘三刀临死前只给了他一把豁口的柴刀,还有一句“去找老寨主”。
什么凭证都没有。
“我没有凭证。”他老实说。
“没有凭证?”那人的脸色沉了下来,“空口白牙就说自己是刘三刀的儿子,谁知道你是什么人?”
陈休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刘三刀其实不是我亲爹,是我养父”吧?
说出来也没人信。
“说不定是北莽人的探子。”另一个守卫嘀咕道。
“北莽人的探子?”那人冷笑一声,“北莽人要是派这种货色来当探子,那咱们也不用打了,直接投降得了。”
守卫讪讪地笑了笑。
那人又看了陈休一眼。
“小子,我不管你是什么人,但你要是敢在清风寨捣乱,别怪我不客气。”
“明白。”陈休点头。
“行了,走吧。”那人挥了挥手,“趁天黑赶紧下山,这儿不欢迎外人。”
被赶走了。
陈休深吸一口气。
意料之中。
没有凭证,空口白牙,谁会相信你?
“走吧。”他对小鱼儿说。
小鱼儿低着头,有些沮丧。
两人刚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等。”
陈休回头。
只见一个黑脸汉子从寨门里走出来。
正是李黑子。
李黑子看着那个精瘦男人,咧嘴笑了。
“老赵,你小子眼睛长哪儿去了?”
那人一愣:“黑子哥?你怎么在这儿?”
“老子上山喝酒来了。”李黑子走上前,拍了拍陈休的肩膀,“这小子是我带来的,你赶他走?”
“他是……”
“他是老陈头的儿子。”李黑子的表情变得严肃,“老陈头你还记得吗?当年和刘三刀一起守边关的那个老陈头。”
老赵愣了一下。
老陈头?
刘三刀?
好像……有点印象。
“就是二十年前在咱们寨子里住过一段时间的那个老陈头。”李黑子提醒道,“你小子当时还没入伙,不知道也正常。”
老赵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儿子?”
“对。”李黑子点头,“老陈头没了,临死前让儿子来找老寨主。你把人赶走,回头老寨主问起来,你担得起?”
老赵的脸色变了。
他看了看陈休,又看了看李黑子。
“黑子哥,你确定?”
“老子看着这小子长大的。”李黑子说,“错不了。”
老赵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既然黑子哥作保,那就进来吧。”
寨门打开了。
陈休带着小鱼儿走进清风寨。
李黑子跟在后面。
“走吧,”他说,“老子带你去见老寨主。”
清风寨比陈休想象的要大。
沿着山路往里走,两边是一排排的木屋和石屋。
有些屋子的门开着,能看到里面有人在收拾东西。
有些屋子黑灯瞎火的,不知道是没人住还是睡了。
路上时不时能看到走来走去的巡逻队。
三三两两的,脚步匆忙。
气氛有些压抑。
不是那种轻松愉快的气氛。
像是暴风雨要来之前的那种闷。
“刚打完一仗。”李黑子低声说,“前几天北莽人来攻过一次,差点把寨子打下来。”
陈休嗯了一声。
他看到了。
寨墙上有些地方还留着火烧的痕迹。
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出被撞开的豁口,虽然已经修补过了,但修补得很仓促。
地上还有些没清理干净的血迹。
“****人?”他问。
“三四十个。”李黑子叹了口气,“伤的就更多了。”
三四十个。
对于一个山寨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的损失了。
陈休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记在心里。
走了大约一刻钟。
前方出现了一座大宅子。
看着挺气派,青砖灰瓦的。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腰杆挺得笔直。
比寨门口的守卫精神多了。
“这是老寨主的住处。”李黑子说,“你在这儿等着,老子先进去通报一声。”
“好。”
李黑子大步走进去了。
陈休和小鱼儿站在门外等着。
等了大约半炷香的时间。
李黑子出来了。
他的表情有些古怪。
“老寨主不见你。”他说。
陈休愣住了。
“为什么?”
“他说……”李黑子挠了挠头,“他说他老了,见不动人了。让你先在寨子里住下,明天再说。”
陈休皱起眉头。
是借口。
明摆着的借口。
老寨主不想见他。
“为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李黑子叹了口气。
“老赵刚才跟老子说了,老寨主前几天受了伤,躺在床上起不来。”
“起不来也要见一见吧?”陈休说,“我爹临终前让我来找他,他连面都不露?”
“老寨主有他的难处。”李黑子说,“你也看到了,这寨子刚打完一仗,死伤惨重。他现在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管别的。”
陈休沉默了。
他明白李黑子的意思。
老寨主不是不想见。
是没心思见。
两个素不相识的外乡人,一个死了的老兄弟的儿子。
在当前这种局势下,算个屁。
“那我住哪儿?”他问。
“老子让人给你们安排。”李黑子说,“先凑合着吧。等明天再说。”
李黑子派人带陈休和小鱼儿去了寨子西边的一间小木屋。
屋子不大,只有两张木板床和一张破桌子。
墙角还有些蜘蛛网。
显然很久没人住过了。
“这是以前堆杂物的屋子。”带路的那个小匪说,“条件差了些,你们先凑合着。”
“没关系。”陈休说,“多谢了。”
小匪点点头,转身走了。
屋里很黑。
陈休点了根蜡烛,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四周。
他环顾四周。
屋顶有些漏风,但不算太冷。
窗户是用破布糊的,风一吹就呼呼作响。
墙角的地上还有些垃圾,看起来确实很久没人打扫了。
“就这破地方?”小鱼儿皱起眉头,“连咱们村子里的茅屋都不如。”
“凑合着吧。”陈休说,“有地方睡就不错了。”
他放下包袱,在床边坐下。
小鱼儿也跟着坐下。
两个人都累了一天,此刻坐下来,才感觉到浑身上下酸痛。
“先歇会儿。”陈休说,“我去打盆水来,你先洗把脸。”
“不用了,哥。”小鱼儿摇头,“你也累了,你先歇着。”
“听话。”陈休站起来,“我去去就来。”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色很浓。
寨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火把在远处晃动。
陈休沿着路走,寻找水源。
走了没多远,看到了一口井。
井边有个人正在打水。
是个女人。
穿着白色的衣裙,长发披散在肩头。
在月光下,白得有些刺眼。
陈休愣了一下。
这荒山野岭的寨子里,怎么会有这种女人?
白衣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陈休看清了她的脸。
很美。
美得不像真人。
眉眼冷淡,像是一潭冰水。
“新来的?”她开口问道。
声音也冷,像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
“对。”陈休点头,“今天刚到。”
白衣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没说话。
转回头去,继续打水。
陈休觉得有些尴尬。
他走过去,也开始打水。
“姑娘也是寨子里的人?”
白衣女人没理他。
陈休讨了个没趣,讪讪地闭上嘴。
打好水,他转身要走。
“小子。”
白衣女人忽然开口了。
陈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白衣女人看了他一眼。
“活着比死了难。”
说完,她拎着水桶,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陈休一个人站在原地。
活着比死了难。
什么意思?
陈休端着水回到木屋。
小鱼儿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脸上还有泪痕。
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做噩梦了。
陈休叹了口气,用湿布给她擦了擦脸。
然后在另一张床上躺下。
盯着房梁发呆。
活着比死了难。
那个白衣女人说的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在这个世道里,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尤其是对于他这样的外乡人来说。
没有身份,没有武功,没有**。
只有一条烂命。
活着比死了难。
那就活着。
活着才***。
活着才能找到虎子。
活着才能报仇。
陈休闭上眼睛。
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陈休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小鱼儿已经不在屋里了。
“哥!”
门外传来小鱼儿的声音。
很急。
陈休腾地坐起来,冲出门去。
只见小鱼儿站在门外,被三个男人堵在墙角。
为首的那个男人,二十多岁,脸上有麻子,一双眼睛贼兮兮地盯着小鱼儿。
“你干什么?”陈休冲上去,把小鱼儿拉到身后。
麻子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新来的,脾气还不小。”
他上下打量着陈休。
“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护着她?”
陈休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麻子男人嘿嘿一笑,“老子看上她了,想让她给老子暖被窝。怎么,你有意见?”
陈休的手握成了拳头。
他看着麻子男人,眼神冰冷。
“你再说一遍。”
“老子说,看上她了,让她给老子暖被——”
话没说完。
陈休动了。
一拳砸在麻子男人的脸上。
砰的一声。
麻子男人没防备,被打得一个趔趄。
“操!你敢打老子?!”
他身后的两个人也冲上来。
陈休没退。
他一把抓住其中一个人的胳膊,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手臂倒在地上。
另一个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三招。
放倒三个人。
麻子男人愣住了。
他看着陈休,满脸不可置信。
“你、你敢动手?这里是清风寨!”
陈休没理他。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麻子男人的衣领。
“听好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有些吓人。
“她是我的人。谁敢动她,我打断谁的腿。”
麻子男人的脸色白了。
他看着陈休的眼睛。
那不是人的眼睛。
是一双死人的眼睛。
死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冷。
冷得彻骨。
事情闹大了。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寨子。
清风寨来了个新来的愣头青,一上山就把王麻子打了。
王麻子是寨子里的小头目,手下有十来号人。
这下热闹了。
议事厅里。
陈休站在中间。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
从左眉一直划到右嘴角。
看着有些狰狞。
这是清风寨的寨主,赵大当家。
王麻子站在一旁,脸上还绑着绷带,恶狠狠地瞪着陈休。
“赵爷,您得给小的做主啊!”他哭丧着脸,“这小子是新来的,不知道规矩,冲撞了小的。您得重重地罚他!”
赵大当家没理他。
他看着陈休。
“你就是刘三刀的儿子?”
“对。”
“昨天老子不见你,是因为你爹临死前让人带的话,老子不知道真假。”
赵大当家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
“现在黑子替你作保,老子信了。但你刚上山就**,这是什么意思?”
陈休低着头。
“我不想惹事。”他说,“但他调戏我妹妹。”
“调戏?”赵大当家皱起眉头,“怎么调戏的?”
“他说,要让她给他暖被窝。”
赵大当家的表情变了。
他看向王麻子。
王麻子的脸色有些慌。
“赵爷,小的就是随口说两句玩笑话,没别的意思……”
“玩笑话?”赵大当家冷笑一声,“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寨子里的人都是苦出身,老子的规矩是只抢富人,不欺负穷人。你倒好,调戏起小姑娘来了。”
“赵爷……”
“行了,别说了。”赵大当家挥了挥手,“回头自己去领二十板子。”
王麻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他不敢反驳,只能咬着牙点头。
“是。”
事情暂时压下去了。
但赵大当家没有就此放过陈休。
他让人把陈休单独留下。
“陈休。”他看着陈休,“你知道老子为什么留你吗?”
“不知道。”
“因为老子看出来了,你不是个简单的人。”
陈休没说话。
赵大当家继续说:“刘三刀的儿子,就算再不行,也不至于被几个小喽啰欺负。你刚才那几招,老子看出来了,是军中把式。正规的军中把式。”
陈休心里一动。
他没想到赵大当家能看出来。
“但那不重要。”赵大当家叹了口气,“重要的是,老子现在缺人。”
他看着陈休。
“你在寨子里住着,老子不管。但你得自己养活自己。清风寨不养闲人。”
“明白。”陈休点头。
“还有,”赵大当家顿了顿,“你那个妹妹,长得挺水灵。往后让她少在外面走动,省得再惹麻烦。”
陈休的眼神冷了一下。
但他没反驳。
“多谢赵爷提醒。”
出了议事厅,陈休遇到了李黑子。
李黑子看着他,咧嘴笑了。
“听说你把王麻子打了?”
“打了。”
“打得好。”李黑子哈哈一笑,“那小子早该有人收拾了。不过你也得小心,王麻子那人记仇,别让他阴了你。”
“我知道。”
李黑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有种。”他说,“往后有什么麻烦,尽管来找老子。”
说完,他转身走了。
陈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接下来的几天,陈休在寨子里安顿下来。
他主动要求去干最苦最累的活。
修寨墙、搬石头、劈柴、挑水。
什么都干。
寨子里的人看在眼里,态度慢慢有了变化。
“听说这小子是刘三刀的儿子?”
“什么刘三刀,明明叫陈三刀。”
“管他叫什么呢,你看人家干活的劲儿,比咱们寨子里大多数人都强。”
“是条汉子。”
陈休不理会这些议论。
他只是闷头干活,同时默默观察着寨子里的一切。
他发现了很多问题。
比如,寨墙的防御有漏洞。东边那段墙修得太矮,敌人要是从那边攻上来,很容易翻进来。
比如,物资分配不均。有的人吃得好,有的人吃得差。人一饿就要闹事,时间长了肯定会出问题。
比如,巡逻队的人数不够。而且巡逻的时间间隔太长,夜里经常出现空档。
这些问题他都记在心里。
但他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现在说也没人听。
他只是一个刚来的外乡人。
没身份,没地位,没武功。
说的话,谁会信?
那天晚上,陈休睡不着。
他一个人走到寨墙边上,想透透气。
月光很亮,照得寨子里一片银白。
他靠在墙垛上,看着远处的山峦。
想起虎子。
虎子,你到底在哪儿?
你还活着吗?
“你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陈休回头。
是那个白衣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衣裙,站在月光下。
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花。
也像是一个幽灵。
“在想一个朋友。”陈休说。
“什么朋友?”
“一个很重要的人。”
白衣女人看了他一眼。
没再问。
她走到墙边,和陈休并肩站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白衣女人忽然开口。
“前天晚上,你**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
陈休愣了一下。
“那几个人都是寨子里的小混混,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你把他们打了,大快人心。”
她转过头,看着陈休。
“但你知道吗?你**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愤怒。”
陈休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白衣女人没有解释。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小心点。”她说,“这寨子里,比王麻子可怕的人多的是。”
陈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月光下,白衣飘飘。
像是一场梦。
那天之后,陈休开始主动承担守夜的任务。
他想证明自己不是闲人。
更重要的是,他想近距离观察寨子的防御。
那天晚上,他和另一个人一起守北边的寨墙。
那个人叫老吴,四十多岁,是个老寨丁。
守到半夜的时候,老吴忽然凑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话。
“小子,你有没有觉得今晚有点不对劲?”
陈休看了看四周。
“没有啊,怎么了?”
老吴指着远处的山峦。
“你看那边。”
陈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远处的山峦后面,有隐约的火光。
不是一两个。
是一片。
像是……一支大军。
陈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
“八成是北莽人。”老吴的脸色煞白,“***,果然来了……”
陈休站在寨墙上,看着远处那片火光。
心里一片冰凉。
北莽人来了。
比预想的还要快。
而且,看这阵势,人数不少。
少说也有几千。
清风寨满打满算才三四百人。
能守得住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大战将至。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老吴又凑过来。
“小子,你不是有个朋友失踪了吗?”
陈休回过神来。
“对,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老吴的表情有些古怪。
“今天下午,有人在寨子里传,说前两天北莽人抓了一批战俘,往北边去了。说是要押到草原上去。”
陈休的心猛地一跳。
战俘。
北莽人。
北边。
难道是……
“说没说抓的是什么人?”
“没有。”老吴摇头,“就说是北莽人抓的,具体什么人不知道。”
陈休沉默了。
他看着远处的火光。
虎子。
如果你还活着。
我一定会去救你。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
陈休站在寨墙上,一动不动。
像是一根钉子。
钉在那里。
远处,火光越来越亮。
寨子里开始有骚动了。
有人在喊:“北莽人来了!”
陈休深吸一口气。
转身,走下寨墙。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来了。
也将是最难的一天。
活着比死了难。
但活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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