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他们看尽繁华落尽，见惯了人情冷暖。
我擦拭着，脑中勾勒着我的“诊室”蓝图。没有舒适的沙发，那就用旧垫子。没有温暖的灯光，那就借着窗边的光线。没有抽象画，那就把这冷宫的萧索，当成一种“风格”。
“开业第一步，”我对着擦干净的桌面，轻声说，“需要一个名号。”
我需要一个名字，一个能在这座充满算计和压抑的宫殿里，不引起注意，又能缓慢生根发芽的名字。
我的目光落在被铁栏杆切割的落日上，那红色，像一团烧不尽的火焰，又像某种深埋的血痂。
“就叫……‘解忧杂货铺’吧。”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个名字，低调、寻常，又带着那么一丝丝的，引人遐想。
我开始用湿帕子仔细擦拭着墙壁。擦着擦着，我在墙角发现了一堆被遗弃的木板。应该是之前修缮时留下的边角料。
我的眼神亮了一下。
我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敲了敲那些木板。声音有些闷。
老太监的扫帚声停了下来。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堆木板。
我没有理会他。我挑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木板，又用指甲划了划，确认材质还算结实。
有了它，我的“解忧杂货铺”，就有了第一块招牌。
我重新回到桌边，手里的湿帕子已经变黑。我把它随手扔在一边。
我需要一支笔，和一块墨。
这对我来说，又是一个难题。
我看了看空荡荡的屋子。除了那张旧床，旧桌，和墙上斑驳的石灰，就剩下我这个“谢蕴”了。
我靠在墙边，双手抱胸。这具身体很虚弱，头还有些晕沉。但这不妨碍我的思绪清晰。
我需要人。需要那些在宫墙里挣扎，饱受精神摧残的人。他们是我的潜在客户。
我需要工具。笔墨纸砚，都是基本的。
我需要名声。低调，但要有效。
“从最容易入手的开始。”我低语。
最容易入手的，往往是那些最不起眼、最没有话语权，但又最饱受折磨的人。
比如，那个扫地的老太监。
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疲惫，但我的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具身体，是我的新战场。这冷宫，是我的新诊所。
我重新走到门边，轻轻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