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淮安------------------------------------------，看见一个少年蹲在地上，正给小孩擦膝盖上的血。，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清瘦的腕骨。，动作很轻。。“顾哥，疼。”：“疼就记住，下次别往石头堆里跳。他们说我不敢。他们说你不敢，你就跳？那我多没面子。”。“面子能当饭吃？”。“不能。能让**少骂你？不能。”
“那你要它干什么？”
小孩想了想。
“顾哥，你说得有道理。”
沈知行站在几步外，差点笑出声。
这就是顾淮安。
原书里写他沉默，冷硬，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可现在的顾淮安只有十七八岁。
脸上还有少年气，眼睛里也有亮光。
这光后来会灭。
在原书第三百一十二章。
边境，雨夜，弹尽。
沈知行喉咙发紧。
他见过太多角色死亡。
审稿时，他会说这里情绪够不够，伏笔收没收，人物弧光完不完整。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一个注定会死的人蹲在太阳底下，认真给小孩系布条。
小孩抬头，看见了他。
“沈二少爷。”
顾淮安手里的布条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
两人目光撞上。
沈知行脑子里瞬间跳出原剧情。
这里原主会冷笑，会说顾淮安装好人，会提顾父牺牲的事扎他心窝。
沈知行提着点心，指尖发紧。
不能崩太多。
沈知行冲小孩抬了抬下巴。
“摔得挺有水平。”
小孩：“啊？”
沈知行说：“专挑膝盖摔，省得伤脸。”
小孩忘了哭。
顾淮安看着他。
沈知行转向顾淮安。
“我去你家。”
顾淮安站起来，把小孩拉到身后。
“去我家做什么？”
“赔礼。”
“谁让你来的？”
“我爹。”
顾淮安扯了下嘴角。
“沈老爷终于想起要脸了？”
刘管事在远处听见这句，脸色发青，想过来又不敢过来。
沈知行点头。
“想起得晚，总比永远想不起好。”
顾淮安看他的目光多了点审视。
“你又想干什么？”
沈知行叹气。
“我现在这张脸，能干什么？”
小孩探头看了一眼。
“沈二少爷，你脸好肿。”
沈知行低头看他。
“会聊天以后少聊。”
小孩缩回顾淮安身后。
顾淮安说：“我娘不想见沈家人。”
“那我把东西放门口。”
“她也不想收。”
“那我放门口，你们不收，回头送给别人。”
顾淮安皱眉。
“你听不懂话？”
沈知行放轻语气。
“听得懂。”
“所以我不进门。”
顾淮安看着他，没有让路。
沈知行提着礼站在槐树下，后背被晒出汗。
他忽然觉得这场赔礼比审一本五十万字**稿还难。
远处有人喊。
“淮安，**找你。”
一个妇人站在顾家院门口，穿蓝布褂子，头发挽得整齐。
顾淮安回头。
沈知行主动上前两步，又停在院门外。
“方婶。”
方淑芬没应。
顾淮安挡在门口。
“东西拿回去。”
沈知行把点心和布放在地上。
“昨天是我嘴坏。”
方淑芬看着他。
“沈二少爷也会认错？”
沈知行说：“会得晚。”
方淑芬开口。
“你昨天说我男人死得早，说我儿子没爹教。”
顾淮安的肩膀绷了起来。
沈知行没有躲。
“这话脏。”
方淑芬说：“你还说，我们顾家靠烈属名头占便宜。”
沈知行胸口有点闷。
原主这张嘴，确实该挨打。
他低头。
“这话更脏。”
方淑芬问：“那你今天来，是你爹逼你，还是你真觉得错？”
刘管事在远处急得跺脚。
这题要命。
说是沈父逼的，顾家不会收。
说自己真错，偏差值可能涨。
沈知行在心里骂系统。
你最好别在这种时候加班。
他抬起头。
“方婶，我说真话。”
方淑芬没说话。
沈知行说：“我爹让我来，是为沈家的脸。”
“我愿意来，是因为我昨天的话确实该还。”
顾淮安看着他。
方淑芬问：“怎么还？”
沈知行说：“你骂回来。”
方淑芬怔了下。
小孩在旁边小声哇了一下。
沈知行认真补充。
“打也行。”
顾淮安问：“你觉得挨一顿骂，一顿打，这事就完了？”
“没完。”
沈知行说。
“但我现在只能先还这一点。”
“以后镇上有人拿顾叔的事说嘴，我听见一次，拦一次。”
顾淮安冷笑。
“你拦？”
沈知行看他。
“我嘴欠过，知道哪些话最难听。”
“知道刀从哪里进，也知道怎么挡。”
这句话落下，院门口静了片刻。
方淑芬的手搭在门框上，手背有旧茧。
她看着沈知行脸上的红肿。
“你爹打的？”
沈知行笑了下。
“家教。”
方淑芬说：“沈家的家教，倒也舍得下手。”
沈知行没接。
顾淮安忽然问：“你昨天为什么那么说？”
沈知行心里一跳。
这个问题难答。
说原主蠢，没人信。
说自己不是本人，系统能当场把他送走。
他只能借原主的壳说半句真话。
“因为我怕。”
顾淮安皱眉。
“怕什么？”
沈知行说：“怕沈家越来越不算回事，怕谁都能看笑话，怕自己什么都抓不住。”
方淑芬看他的脸色变了些。
沈知行继续。
“所以挑软处戳人。”
“很没出息。”
顾淮安盯着他。
“你倒是会骂自己。”
沈知行说：“熟能生巧。”
小孩又探出头。
“沈二少爷，你今天没以前讨厌。”
沈知行看他。
“谢谢夸奖，但这句听着也不太吉利。”
顾淮安把小孩按回去。
方淑芬终于开口。
“东西拿回去一半。”
沈知行愣了下。
方淑芬说：“点心留下，布拿走。”
沈知行问：“为什么？”
方淑芬说：“点心给孩子分了，布太贵，我们不收。”
沈知行点头。
“好。”
顾淮安弯腰拿起布，塞回他怀里。
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沈知行脑子里响起系统提示。
偏差值：４％。
太阳穴疼得他眼前发花。
沈知行抱着布，硬是没表现出来。
顾淮安发现他脸色不对。
“你怎么了？”
“晒的。”
沈知行转身。
“礼赔完了，我走了。”
方淑芬忽然叫他。
“沈知行。”
沈知行回头。
方淑芬说：“以后别拿死人说事。”
沈知行点头。
“记住了。”
顾淮安站在院门口。
沈知行走出几步，听见他问。
“你真改了？”
沈知行没有回头。
“别急着信。”
“我这人前科太多。”
顾淮安没再说话。
刘管事迎上来，压着嗓子问：“二少爷，成了？”
沈知行把布丢给他。
“成了一半。”
刘管事看着他。
“你脸怎么更白了？”
沈知行说：“太阳晒的。”
刘管事抬头看了眼天。
“今天没那么晒啊。”
沈知行看他。
“刘叔，人艰不拆。”
刘管事又没听懂。
“什么拆？”
“没事。”
回到沈家后，天已经擦黑。
沈知行把门关上，翻出旧笔记本。
他在第二页写下今天的随记。
顾淮安，十七岁，眼里还有光。
这光不该在第三百一十二章灭掉。
笔尖停了很久。
他又添了一句。
方淑芬说，以后别拿死人说事。
沈知行盯着死人两个字，低声笑了笑。
“那就尽量少死人吧。”
面板在他面前浮出。
情感共鸣感知模块加载中。
字很小。
沈知行正按着太阳穴，没看见。
窗外夜色落下来。
院子里有人经过，低声议论。
“二少爷今天真去顾家赔礼了？”
“听说还没挨打。”
“怪事。”
沈知行合上笔记本，躺到床上。
头还疼。
命还悬。
仇人还很多。
他闭上眼，给自己排了个工作计划。
第一，活过第八十七章。
第二，远离主角团。
第三，如果远离不了，就把顾淮安和陆鹤鸣从原书结局里拽出来。
至于感情线。
沈知行翻了个身。
“作者都不敢写明，我管它干什么。”
他刚说完，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提醒：感情线偏差权重为剧情线三倍。
沈知行睁眼。
“你刚才说什么？”
面板安静如鸡。
沈知行坐起来。
“回来。”
“你把话说清楚。”
“什么三倍？”
系统没再回应。
沈知行心里骂了一句，这书我当初就该拒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