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嗑瓜子的沈二少------------------------------------------，沈父站在堂屋门口，脸色很不好。“沈知行。”，听见这一声，脚步当场往后挪。，“你躲什么。”：“我对父爱过敏。”：“少贫。去后巷杂物棚，把那捆旧麻袋拿出来。”：“为什么是我。”：“因为你闲。”：“这个理由很扎心。”。“你去不去。”。“去。劳动最光荣。”
沈母把一只竹篮塞给他。
“顺手把空瓶也拿回来。”
沈知行提着篮子往外走。
沈父在后头说：“别又去街上惹事。”
沈知行回头。
“爹，我今天还救人了。”
沈父说：“你少给我添乱就是救我。”
沈知行点头。
“懂了，父子关系目前处于差评可修改状态。”
沈父：“滚。”
沈知行滚得很熟练。
沈家后巷比前街窄得多，墙根堆着枯柴，杂物棚的门歪着，天色暗下来后，巷子里只剩一点灰蒙蒙的光。
沈知行刚拐进去，就看见墙根下蹲着一个少年。
少年很瘦，旧棉袄袖口磨得发毛，裤腿上沾着泥，面前摆着几双手编草鞋，还有一小篓鸡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两人对上视线。
沈知行脑子里叮了一声。
陆鹤鸣，另一个男主，未来商业大佬，现在偷偷在沈家后巷卖草鞋和鸡蛋。
原著里，这里是炮灰沈知行的第二个作死名场面，他看见陆鹤鸣在沈家地盘上做小买卖，转头就告诉沈知远，沈知远借题发挥，差点把陆鹤鸣送去公社挨批，从此陆鹤鸣记住了沈家，记住了沈知行。
而这会沈知行看着陆鹤鸣，陆鹤鸣也看着他，少年慢慢站起来，把草鞋往身后挡了挡，他的拳头攥在身侧，手背筋络绷起。
“沈家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沈知行把篮子换到左手。
“开局评价这么低啊。”
陆鹤鸣盯着他。
“你要去告发？”
沈知行问：“告发什么。”
陆鹤鸣说：“少装。”
沈知行低头看了看鸡蛋。
“你这鸡蛋多少钱。”
陆鹤鸣的防备更重。
“你想干什么。”
沈知行说：“买。”
陆鹤鸣说：“沈二少会买我的东西？”
沈知行说：“怎么，你这鸡蛋只卖给有缘人？”
陆鹤鸣没说话。
沈知行蹲到他对面，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
陆鹤鸣看着他。
“你做什么。”
沈知行嗑了一颗。
“陪摊。”
陆鹤鸣：“……”
沈知行又嗑了一颗。
“你继续你的，我继续我的。”
“咱们互不干涉。”
陆鹤鸣说：“这里是沈家后巷。”
沈知行说：“我知道。”
陆鹤鸣说：“你不赶我？”
沈知行说：“我为什么赶你。”
陆鹤鸣说：“因为你们沈家见不得穷人活。”
沈知行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陆鹤鸣。
“这句话信息量有点大。”
陆鹤鸣冷笑。
“听不懂？”
沈知行说：“听得懂。”
“但我今天只负责拿麻袋，不负责代表沈家发言。”
陆鹤鸣说：“你们这些少爷，说话都这么绕。”
沈知行说：“职业病。”
陆鹤鸣问：“什么职业。”
沈知行说：“无业。”
陆鹤鸣看他的神情更像看疯子。
沈知行把瓜子壳拢到掌心。
“放心，我不告发。”
陆鹤鸣说：“凭什么信你。”
沈知行想了想。
“凭我刚才没有转身就跑去喊人。”
陆鹤鸣说：“你可以等我放松再喊。”
沈知行点头。
“有道理。”
陆鹤鸣看他。
沈知行把瓜子往他面前递了递。
“那你要不要吃点，**备边嗑，不耽误。”
陆鹤鸣没接。
沈知行收回来。
“行，警惕性合格。”
“未来大佬幼年版，确实不一般。”
陆鹤鸣皱眉。
“你说什么。”
沈知行说：“我说你草鞋编得挺好。”
陆鹤鸣低头看了一眼草鞋。
“你要买？”
沈知行说：“我买了穿不上。”
陆鹤鸣说：“那你问什么。”
沈知行说：“夸你也要有消费凭证吗。”
陆鹤鸣被噎了一下。
巷口传来脚步声，陆鹤鸣的身体立刻绷紧，抬手就要把鸡蛋篓往墙角藏。
沈知行伸手按住篮子边。
“别动。”
陆鹤鸣压低声音。
“松手。”
沈知行说：“你现在一动，动静更大。”
陆鹤鸣看着他。
沈知行把自己的竹篮往鸡蛋篓前一放，空瓶叮叮当当撞在一起，刚好挡住半边。
“你卖鸡蛋，我拿瓶子。”
“谁问就说我东西多。”
陆鹤鸣的嘴唇动了动。
“你……”
沈知行说：“别感动。”
“感动容易涨偏差。”
陆鹤鸣听不懂。
脚步声近了，顾淮安从巷口经过，肩上背着那只旧筐。
他看见沈知行蹲在墙根嗑瓜子，又看见陆鹤鸣站在阴影里，眉头皱起。
“沈知行。”
沈知行抬头。
“哟。”
“顾同志，饭后散步？”
顾淮安看向陆鹤鸣。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鹤鸣的脸色变了。
他握拳的手松开了半分。
沈知行看得很清楚。
陆鹤鸣看顾淮安时，整个人都不一样。
刚才还跟刺猬似的，现在那点刺没收回去，却露出了一点藏不住的热。
顾淮安也看着陆鹤鸣。
“是你。”
陆鹤鸣低声说：“嗯。”
沈知行左看看，右看看。
编辑雷达开始狂响。
来了。
来了来了。
原著暗线第一次同框，作者当年写这段时还硬说两人是少年义气。
我请问呢，谁家少年义气对视能把后巷温度抬高两度。
顾淮安问：“这些是你的？”
陆鹤鸣说：“不是偷的。”
顾淮安说：“我没说你偷。”
陆鹤鸣抿住唇。
顾淮安看了看那几双草鞋。
“多少钱。”
陆鹤鸣抬头。
“你要买？”
顾淮安说：“我娘鞋底磨坏了。”
陆鹤鸣蹲下，拿起一双。
“这双结实。”
顾淮安接过去，翻了翻鞋底。
“多少钱。”
陆鹤鸣说：“三毛。”
顾淮安掏钱。
陆鹤鸣又说：“两毛五。”
顾淮安看他。
陆鹤鸣别开脸。
“编得不算好。”
沈知行在旁边嗑瓜子嗑得差点把自己呛死。
他咳了两声。
顾淮安看他。
“你笑什么。”
沈知行摆手。
“没笑。”
“瓜子走错道了。”
顾淮安把三毛钱放到草鞋上。
“就三毛。”
陆鹤鸣没拿。
“说了两毛五。”
顾淮安说：“你说三毛在先。”
陆鹤鸣说：“我改了。”
顾淮安说：“我没同意。”
沈知行捂住嘴。
这是什么小学鸡砍价现场。
但莫名有点好磕。
陆鹤鸣盯着那三毛钱。
“你不用可怜我。”
顾淮安说：“我买鞋。”
陆鹤鸣说：“你就是可怜我。”
顾淮安说：“鞋不错。”
陆鹤鸣说：“你刚才都没看几眼。”
顾淮安沉默。
沈知行忍不住开口。
“要不这样。”
两人同时看他。
沈知行把瓜子揣回怀里。
“顾淮安给三毛，陆鹤鸣找回五分。”
“买卖成立，尊严保存，账目清楚。”
陆鹤鸣说：“不用你管。”
顾淮安说：“你闭嘴。”
沈知行举手。
“好。”
“红娘闭麦。”
陆鹤鸣从鸡蛋篓底下摸出五分钱，放到顾淮安掌心。
顾淮安接过。
两人的手碰到了一下。
沈知行后颈忽然一热。
他抬手揉了揉。
“嘶。”
陆鹤鸣看他。
“你怎么了。”
沈知行说：“可能对瓜子过敏。”
顾淮安说：“少吃点。”
沈知行看向顾淮安。
“你关心我？”
顾淮安把草鞋放进筐里。
“我怕你死在沈家后巷，麻烦。”
沈知行点头。
“这关心挺硬。”
顾淮安走前，又看了一眼陆鹤鸣。
“以后别在这儿摆。”
陆鹤鸣脸色冷下来。
“你也觉得我丢人？”
顾淮安说：“这里不安全。”
陆鹤鸣的手又攥住。
“我去哪儿安全。”
顾淮安没答上来，巷子静了一会儿，沈知行看不得这种误会现场，他轻咳一声。
“桥东头下午人多，茶摊后边避风，公社**一般不到那儿。”
陆鹤鸣转向他。
“你怎么知道。”
沈知行说：“我今天买黄豆路过。”
顾淮安也看他。
沈知行摊手。
“别这么看我。”
“我只是一个热爱观察生活的闲人。”
陆鹤鸣收起草鞋。
“你为什么帮我。”
沈知行说：“我说了，互不干涉。”
陆鹤鸣说：“这不叫互不干涉。”
沈知行想了想，“那叫顺手。”
陆鹤鸣说：“沈家人顺手帮穷人？”
沈知行被他怼得没脾气，“你对沈家怨气真的很深。”
陆鹤鸣背起篓子，“你们沈家对我们也没多浅。”
沈知行没追问，他知道有些账本不是一天写成的。
陆鹤鸣走到巷口，又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沈知行。
“沈知行。”
沈知行蹲在墙根，手里还捏着一颗瓜子。
“嗯？”
陆鹤鸣问：“你今天怎么不一样了？”
沈知行抬头。
巷口风把陆鹤鸣额前的碎发吹乱，少年眼里全是防备，可防备后头还有一点他自己也没弄明白的困惑。
沈知行笑了笑。
“可能是我最近想做个人。”
陆鹤鸣说：“人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沈知行点头。
“你说得对。”
“所以我先练练。”
陆鹤鸣看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顾淮安还站在巷口另一边，没有走远。
陆鹤鸣路过他身边时，脚步慢了一点。
顾淮安把那五分钱塞进口袋。
“桥东头风大。”
陆鹤鸣说：“我知道。”
顾淮安说：“带条围巾。”
陆鹤鸣没回头。
“我没有。”
顾淮安的手在筐带上收紧。
陆鹤鸣走远了。
沈知行蹲在墙根，眼睛亮得离谱。
“哇哦。”
顾淮安转头。
“你又哇什么。”
沈知行站起来，拍拍裤腿上的灰。
“没什么。”
“就是觉得有些作者真的该睁眼看看自己写了什么。”
顾淮安说：“你说话越来越怪。”
沈知行拎起竹篮。
“谢谢夸奖。”
顾淮安看着他。
“你别欺负他。”
沈知行眨眼。
“谁？”
顾淮安说：“陆鹤鸣。”
沈知行心里鼓掌。
好。
护上了。
好得很。
他嘴上却说：“我看起来很像欺负弱小的人吗。”
顾淮安说：“像。”
沈知行：“……”
顾淮安补了一句。
“以前像。”
沈知行说：“那现在呢。”
顾淮安看他许久。
“看不明白。”
沈知行拎着篮子的手轻轻晃了一下。
他笑了笑。
“看不明白就对了。”
“人设升级需要时间。”
顾淮安皱眉。
沈知行绕过他往沈家后门走，走了两步，后颈那股热还没散，他回头看向巷口，陆鹤鸣的背影已经看不见了，顾淮安也往另一头走。
两个人明明各走各的路，可沈知行心里却浮出一个很荒唐的念头。
这两条线，原本就该交在一起。
他抬手按住后颈。
“系统。”
没有回应。
只有一行字慢慢浮出。
情感共鸣感知已触发
沈知行盯着那行字。
“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