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如同她此刻的心绪，单薄，黯淡，带着无法言说的悲凉。
“走吧。”她对门外哽咽的少年说，声音嘶哑，“她在天光里等你……会闻到花香了。”
少年扑跪在棺边，嚎啕大哭。
香缇独自走出那弥漫着消毒水、香烛与泪水的压抑房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空气依旧冰凉粘腻，她却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与茫然。引动“引灵息”，每次都如徒手在冻土深处挖掘，剜去她体内一部分血肉般沉重。每一次唤醒那双死寂的眼睛去凝视气息的幽灵，都让她自身的****如潮水般退去一部分力量。
可这点微薄的“复活”，是她仅能给出的、虚无的慰藉。像在无边的夜里，划一根火柴，明知瞬间即灭，却妄想用它安慰一个恐惧黑暗的孩子。
3 阴影中的掠食者
她没看到，小厅另一侧幽暗的拐角阴影处，一道视线一直粘在她身上，冰冷、黏腻、充满探究的贪婪。
那人一身裁剪精良、近乎冷酷的深灰色定制西装，领结一丝不苟。他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灰色大理石像融在黑暗里。轮廓分明的脸被阴影刻削得更显坚硬，皮肤是常年不晒日光、不见烟火的冷白色调。唯有一双眼，深褐色瞳孔宛如冰封湖面下的两块黑曜石，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香缇走入另一间无人的办公室。这男人身上找不到一丝寻常丧葬之地的气息。没有泪水的咸涩，没有香烛的烟火味，没有逝者留下的空洞冰冷，更没有消毒液那种刺破一切的气味。他自身仿佛覆盖了一层精算到极致的屏障，将所有可能的气息都完美地隔绝、吸收或中和掉。靠近他的人只会感到一种深潭般的、绝对的“空无”，一种缺乏气息的压迫。
他无声地走向香缇刚才短暂待过的那间小办公室。指尖拂过门框内侧，极其隐蔽的一小块区域。空气中还有极淡的、几近消散的线索——属于香缇的气味印记，如轻烟般缭绕。他伸出戴着一副薄如蝉翼的灰白色手套的手，五指修长，动作优雅似在捕捉无形的流云。手套指尖微微翕动，宛如猎蛇感知地面温度的舌尖，贪婪又谨慎地从虚空里攫取着常人无从感知的丝缕：一丝残留的、清冽锐利如同初春破土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