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锁好，最好再拉上窗帘。
但她知道自己会去的。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恐惧本身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对真相的病态的渴求。她必须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那面镜子是什么，以及，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这些死亡要通过她的梦境来预演？为什么是她要一次次地目睹这些可怕的、精确的、如约而至的死亡？她算什么？一个信使？一个观众？还是一个帮凶？
林述关掉灯，在黑暗中重新躺下。她闭上眼睛，那个男人的笑脸立刻浮现在眼皮后面。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但越是不想，那张脸就越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这一次没有梦，或者梦了她也记不住。她只知道闹钟响起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冬日灰白色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像陈旧的信纸。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十五分。
距离下午四点，还有八小时四十五分钟。
距离第十三个人的死亡，还有八小时四十五分钟。
第二章 沉默的注视
滨江路与柳河街交叉口东南角，那座正在施工的建筑，其实是一栋已经封顶但尚未交付的商业综合体。
林述下午三点半就到了这里。十二月二十三日的天气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落下一场大雨，但偏偏一滴雨都没有。冷风顺着江面刮过来，裹着水汽，钻进衣领和袖口，像是无数根细针在戳着皮肤。
她站在街对面的公交站台下，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竖起领子，将半张脸埋进去。她选了一个有遮挡又能看清对面全景的位置，假装在等公交车，实际上注意力片刻没有离开过那栋灰白色的建筑。
这栋楼大概有十几层，从外面看主体结构已经完成，但外立面的幕墙还没装完，有些地方暴露着灰色的水泥墙体和大大小小的洞口，像是被人刻意挖掉了眼睛。工地的围挡还在，绿色的铁皮板上面印着“某某建设集团”的字样和效果图，但围挡的几处已经被拆开了缝隙，能看到里面堆放着建筑材料——钢筋、水泥袋、还有几台冷冷清清的施工机械。
今天是工作日，工地里却几乎看不到人。这不太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