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引子
林深从梦中惊醒的时候，汗已经浸透了整件T恤。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吊灯。灯没开，但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刚好在墙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斑，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又是那个梦。
梦中他站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自己穿着他不认识的衣服，脸上带着他从未有过的表情——一种近乎癫狂的微笑。然后镜子碎了，成千上万块碎片像雪花一样散落，每一块碎片里都映出一张脸。全是他的脸。但每一张的表情都不一样。有愤怒的，有恐惧的，有悲伤的，还有一张——他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表情，只觉得每次回想起来，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林深坐起身，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凌晨3点17分。
这是他连续第七天在同一时间醒来。
他起身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的时候，镜子里的自己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那是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眼下有两片浓重的青黑。二十四岁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四十岁。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林深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安静得像没有人。就在他准备挂断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很轻，像贴着耳朵说的：
“你醒了。”
林深猛地转身，浴室的门敞开着，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他把手机换到左手，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你是谁？”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那个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韵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我一直在你身边啊，林深。一直都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提醒你，”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忽然变得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膜，“别再找那个房间了。”
电话挂断了。
林深握着手机站在那里，浑身发冷。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拨过这个号码，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接过类似的电话。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那个声音，那个语气，甚至那个停顿的方式，他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