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照片。
两个女人，一个戴着**，一个抱着婴儿。
照片背面，铅笔字迹模糊：
“替她，换自由。”
江屿川站在阴影里，没动。
他袖口沾着一点灰，像从老宅地窖带出来的。
他看着海面。
风更大了。
游艇的引擎，忽然低鸣一声。
有人在远处喊：“船长，海面有东西……”
没人应。
只有海浪，一下，一下，拍着船身。
甲板上，那件被丢下的礼服，静静躺着。
裙摆上，还沾着泥。
一粒碎钻，从褶皱里滚出来。
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像心跳。
停了。
船尾，一盏应急灯，忽明忽暗。
照着地上，一串湿脚印。
从船舷，到门口。
断了。
像被海吞了。
没人追。
没人动。
只有风，吹着那件空荡荡的礼服。
像在等一个人，回来穿。
断指的婚书
医院的消毒水味，盖不住铁锈。
乔令仪躺在病床上，左手缠着纱布。小指没了。断口平整，像被利刃切过。
护士进来换药，没问。只说：“家属在门外。”
她没动。眼睛盯着天花板。
门被推开。程与墨拎着一袋冰可乐，塑料袋哗啦响。他把可乐放在床头柜上，没看她，盯着那截纱布。
“你真断了。”
“嗯。”
“为了那张婚书？”
“嗯。”
他拉开椅子坐下，腿跷在病床边，鞋底沾着泥，蹭在白色地砖上，留下一道灰印。
“宋家老宅地窖的监控，我调出来了。”他声音低，“十五年前，宋母亲手把婴儿交给乔母。她说——‘你女儿活，我女儿活’。”
乔令仪没反应。手指无意识**床单，指甲缝里还卡着一点血痂。
“**没死在牢里。”程与墨说，“她死在宋家后门。被人捂住嘴，塞进车里。监控拍到，是裴照夜的司机。”
她终于转过头。
“你早知道？”
“我查了三年。”他笑了一下，没温度，“**死前，把婚书藏在你外婆的骨灰盒里。我找到时，上面有血指印。你猜，是谁的？”
她没答。
“宋拂月的。”他说，“她亲手按的。在**死前。”
乔令仪闭上眼。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等你断指。”他站起身，把可乐罐捏扁，扔进垃圾桶，“你要是没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