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七岁的小姑娘被押上问心台，罪名是“天生道胎，血可炼丹”。
惊渊跪在锁龙柱前，锁骨被穿，灵力被封。
执法长老说：把她交出来，你有掌门之位。
惊渊抬起头：“放屁。”
后来有人看见，九座仙峰一夜崩塌。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从火里走出来，怀里抱着个娃娃，嘴里唱着——
“掀了供桌砸了碑，从此仙神不须跪。”
问心台上
锁骨上的锁链每隔十息停顿一次。
这个规律是惊渊在牢里发现的。那根拇指粗的镇魂锁从他的锁骨中间穿过，链环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亮一次，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骨髓里被往外抽。
不是血，比血更轻，抽走之后整个人会空一瞬。他把额头抵在牢房的石壁上，开始数那些明灭的次数。数到第三天，他终于数清楚了——每十息，符文会停顿一瞬，然后从最底下的那一环开始重新亮起，由下往上逐级重置。
那个停顿极短。但对于经脉走向本就异于常人的惊渊来说，够了。
此刻他跪在问心台正中央，低头看着台面上风吹日晒了三千年的阵纹裂缝，旁人以为他在认罪，其实他还在数。
“第九峰弟子惊渊，私闯禁地丹阁，劫走镇派人丹，打伤执法弟子七人、执法长老一人。按门规废去丹田，打入幽狱，永不起复。”
执法长老孙伯阳的声音从他头顶碾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往台下砸。惊渊没听，他的眼睛盯着锁骨前那截链环——光又亮了，从最底部开始往上爬。快了。
行刑弟子端着红木托盘走上前。托盘里是一枚巴掌大的漆黑铁锥，锥尖泛着幽蓝色的寒芒，在日光下冒着肉眼可见的冷气。破元锥，专破气海丹田，锥尖入体之后会在三息之内将丹田冻碎。
惊渊见过这玩意儿——半年前有个触犯门规的师兄就是被它废掉的，那人被拖下问心台的时候，七窍结霜，浑身抽搐，像一条被扔在冰面上的鱼。
“若有遗言，现在说。”
孙伯阳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松弛。他做过几百次这样的事了，熟练得像吃饭喝水。一个跪着的罪人，一根镇魂锁，一枚破元锥，流程走完收工回峰。他甚至已经把双手背到了身后，袖袍垂下来，遮住了指尖。
惊渊抬起头来。
他那双眼睛眼尾微挑，带着点天生的痞气，即使在牢里被关了三天、锁骨上穿着一根链子，那股劲儿也没散。
他看了看破元锥，又看了看孙伯阳背在身后的手，忽然咧嘴一笑：“长老，你袖子上沾了粥印。今早的灵米粥吧？第七灶的，火候老了，米都煮化了。”
孙伯阳面色一沉，不再废话。他一步踏前，右掌轰然拍出，掌风裹着雄浑的灵力直扑丹田。与此同时，镇魂锁上符文骤亮，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刺目，锁链开始疯狂抽取惊渊体内的灵力——抽得又猛又狠，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一块儿从锁骨那个窟窿里拖出去。他浑身经脉痉挛，咬紧的牙关里渗出铁腥味。
但他没有抵抗。他甚至主动把自己的灵力顺着经脉往锁链的方向推了一把。
锁链的符文感应到大量灵力涌入，瞬间进入高负荷压制状态，光亮度暴涨到几乎发白。与锁链连在一起的锁龙柱也被同时激活，柱身上从顶到底炸开刺目的青光，所有符文同时烧过一遍。然后，校准开始了。
指令从柱顶往下逐级传递。经过锁链接合处的时候，锁龙柱要求校准，锁链要求压制，两套指令在接口处撞在一起——一个往下，一个往上，在交错的链环上制造出一个极短暂的逻辑冲突。
压制停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惊渊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用的是纯粹肉身的力气，没有半点灵力涌入四肢。三天前他就发现了，这锁链对灵力的反应极快——灵力的波动刚从丹田里泛起来，符文的压制就已经到了——但对纯物理力量的感知有一个细微的延迟。
不多，大概半息。因为设计者从来没想过有哪个修士会笨到不用灵力去挣扎。
锁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链环从穿孔里硬生生拽过去，皮肉被刮出一道豁口，鲜血几乎是喷出来的，沿着锁链往下淌。他的左手先脱困，然后是右手。
孙伯阳的掌风已经压到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