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旧库底单------------------------------------------。，也没有滚动电子屏。走廊很窄，墙皮因为潮气卷起一层白边，灯管埋在天花板里，亮得发青。越往里走，纸味越重。。，干净，轻浮。。灰尘、霉点、手汗、胶水、潮气，全都被时间压进纤维里。闻昼熟悉这种味道。很多人觉得旧档案阴冷，他不觉得。。，就把痕迹留在哪里。。。。。。。。，还有一串手写的委托号。闻昼把委托号输入门旁的访客终端。
屏幕跳出提示：
死亡类底单受潮修复，临时外协，限时四十分钟。
委托单位那一栏是空的。
闻昼看了两秒，按下确认。
绿灯亮起。
门开了。
旧库里比外面更冷。金属档案架一排排立在暗处，轨道夹在地面上，推拉时会发出低哑的摩擦声。墙角放着***，水箱已经满了，红灯闪个不停，却没人来倒。
闻昼戴上口罩和手套。
他没有急着找编号。
先看监控。
库房四角各有一只摄像头，其中两只角度偏了，像被人随手拧过。门口登记台上放着一本纸质出入册，最新一页日期停在三天前。
闻昼翻到今天。
空白。
他拿铅笔在日期栏轻轻一擦。
纸面浮出几道极浅的压痕。
有人写过，又被很干净地擦掉了。
字迹只剩下半个轮廓，像一个“罗”字。
闻昼把那页拍下，夹进取证袋，随后走向死亡类底单区。
韩素琴给的库房编号是*-7-19。
第七排，第十九柜。
柜门很重，打开时一股更浓的霉味涌出来。里面的文件按年份排列，最上层贴着红色封条：死亡事项旧底单，非经授权不得调阅。
封条完好。
闻昼没有撕。
他把柜门角度调到灯光下，观察封条边缘。封条左下角有一道细细的翘边，胶层里粘着一粒黑灰。
有人动过。
动作很专业。
闻昼用热风笔调到最低温，沿翘边缓慢加热，再用薄刀挑开。封条没有破，胶面保持完整。他把封条贴到无酸膜上，才抽出对应编号的底单册。
死亡证明编号：***Z-D-0427-019。
底单册里应该按编号顺序排列。
018之后，直接是020。
019不见了。
闻昼把册子合上，又打开。
还是没有。
他没有急。
缺页有两种。
一种是被拿走。
一种是被藏进看似不相关的位置。
旧库管理人员常用第二种方式，因为被拿走的页很容易被发现，被放错的页却可以拖很久。
闻昼开始查同一柜内所有019。
出生登记019。
婚姻撤销019。
殡葬迁移019。
社会救助019。
最后，他在一册“无名尸暂存移交底单”里，看见了一张不该在那里的纸。
纸页比周围底单白一点，边缘有轻微水波纹。编号正是***Z-D-0427-019。
闻昼把它平铺在台面上。
姓名栏：闻昼。
***号：对。
死亡时间：明日零点零一分。
死因栏：空白。
红章却已经盖好。
章面压在空白死因栏右下角，像先承认了死亡，再等待一个理由。
闻昼拿出死亡证明复印件，和底单并排。
同编号。
同章印。
同纸源。
但有两处不一样。
第一，底单上的红章盖章时间早于签发时间三小时。
第二，底单没有死因。
闻昼看着空白栏，忽然想起昨晚那条提醒。
请死者于零点前补全死因。
原来不是通知。
是催办。
这份底单早就承认了他会死，只是还缺一个能把事情说圆的原因。
闻昼没有把底单取走。
他从工具包里拿出旧库铅笔，垫上薄纸，轻轻拓下红章边缘和编号压痕。然后用微距镜拍了死因栏、盖章处、纸张缺角。
拍到最后一张时，他停住。
底单左下角也缺了一点。
位置和死亡证明的缺页角相同。
切口却更新。
像两张纸曾经属于同一叠，被同一把刀依次切过。
闻昼把薄纸折好，放进证据袋。
库房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远处轨道传来很轻的滑动声。
有人在推档案架。
闻昼关掉微距灯，站在原地没动。
金属架移动的声音停在第三排。
对方没有过来。
闻昼把底单放回原位，封条复原，柜门合上。
做完这些，他才走向监控室。
旧库监控室就在门口右侧，玻璃门虚掩。里面没人，只有一台老式显示器开着，画面分成九格。
闻昼找到刚才自己进门的时间。
八点五十六分。
画面里，旧库门打开。
八点五十六分零一秒。
门口空着。
八点五十六分零二秒。
画面黑了。
八点五十六分零五秒。
闻昼已经站在登记台前。
中间三秒不见了。
不是花屏，也不是丢帧。
黑屏下方有一行小字，像某种自动标注：
死者已入库。
闻昼把那三秒录下来，存进加密卡。
就在他按下保存时，九格监控里最右下角的一格亮了。
那是第七排第十九柜。
柜门紧闭。
柜门外站着一个背对镜头的人。
对方穿着民政中心的灰色工服，右手搭在柜门上，手背很白。
闻昼放大画面。
工服胸牌上，姓名栏被反光挡住，只露出一个字。
罗。
下一秒，画面恢复空白。
第七排没有人。
第十九柜也没有开过。
仿佛刚才那个人，只是监控自己想起了一帧不该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