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板的电话------------------------------------------，门锁里夹着一张白色便签。，边缘卷起来，上面没有字。，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把它夹进透明袋，贴上时间。。，手机就响了。：沈既明。。“旧档修复”是沈既明开的民间档案修复所，平时接**、医院、民政和保险公司的外协单。闻昼在这里做了三年，主要修水浸、火烧、霉蚀和缺页档案。。他更喜欢发语音，短促，含糊，常常只有一句“你看着办”。如果他愿意打电话，通常说明有两种情况。。。。
“你在哪？”沈既明开口就问。
“所里。”
电话那边沉默半秒：“你今天去民政了？”
闻昼看向桌上的死亡证明：“你怎么知道？”
“有人问到我这儿来了。”沈既明压着声音，“不是客户，是平台派单。所里的外协账户刚收到一个委托，点名让你接。”
“什么委托？”
沈既明那边传来鼠标连点声。
“死亡档案修复。”
暗房里很安静。
闻昼把免提打开，手机放到支架上，手里继续整理旧库拓片。
“委托人是谁？”
“空的。”
“委托单位？”
“也是空的。”
“那平台怎么过审？”
沈既明骂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闻昼问：“附件呢？”
“有一张图。”
沈既明把平台附件转发到闻昼手机上。
闻昼开着免提，点开聊天窗口里的图片。
图里是一枚被火燎过的纸角。
纸角很小，被夹在镊子尖端，边缘焦黑，中间还保留着一块灰白纤维。照片拍得很近，**是一张深色工作台。
闻昼看了一眼，拿起死亡证明。
两处缺角的弧度几乎能拼上。
他把图片放大。
焦黑边缘内侧，有一道刀切后的平整断面。火烧发生在切割之后。
也就是说，有人先割走纸角，再烧。
沈既明还在电话里说：“委托备注也怪。”
“念。”
“请替死者补上死因。”
闻昼的手停住。
电话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沈既明终于忍不住：“闻昼，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惹事了？”
“暂时没有。”
“暂时？”沈既明的声音提高，又立刻压低，“你知道这个委托现在挂在谁名下吗？”
“我。”
“对，挂你名下。更离谱的是，委托状态已经自动开始计时，截止时间是今晚二十三点五十九分。逾期要扣信用，所里下个月外协资格可能没了。”
闻昼翻出委托详情。
果然，修复所**多了一条新任务。
任务名：死亡档案缺损修复。
修复对象：闻昼。
对象状态：待补死因。
剩余时间正在倒数。
闻昼问：“你接了？”
沈既明沉默。
闻昼明白了。
“你接了。”
“我没办法。”沈既明烦躁地说，“这种平台派单，如果拒绝，所里评级直接掉。你知道咱们账上还剩多少钱吗？房租、设备维护、耗材，哪样不要钱？再说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你。”
闻昼没有责怪。
沈既明这个人胆子不大，爱算账，遇事先想怎么把修复所保住。他不是坏人，只是普通。
普通人最怕被流程逼到墙角。
因为流程不会骂人，不会威胁，只会安静地把每个选择标上后果。
“你别碰附件原图。”闻昼说。
“已经下载了。”
“删掉。”
“**评级记录还在。”
“那就断网，把电脑关机，拔硬盘。”
沈既明终于听出不对：“有这么严重？”
闻昼看着倒计时。
“我今天收到一份死亡证明。”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十几秒，沈既明干笑一声：“别闹。”
闻昼说：“是真的。”
“谁的？”
“我的。”
沈既明那边传来椅子撞到柜子的声音。
“你等会儿。”他像是站了起来，“你说清楚，什么叫你的死亡证明？”
“姓名、证号、照片都对。死因是不存在。签发日期是今天，死亡时间是明天零点零一分。”
沈既明彻底不说话了。
闻昼听见他点烟，打火机响了两下才点着。
“报警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
“章是真的。”
沈既明吸了一口气。
他做这行二十多年，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假东西可以报警。
真东西最难办。
尤其是真流程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真东西。
“闻昼。”沈既明的声音哑了一点，“你听我一句，这活别接了。所里我来想办法，你先离开江市几天。”
“离开之后呢？”
“避避风头。”
“死亡事项已经挂在民政端，离开没有用。”
“那也比坐这儿等死强。”
闻昼没接这句话。
他把火燎纸角的图片打印出来，放在死亡证明缺口旁边，调整角度。
两者之间差了不到一毫米。
如果把被烧的纸角补回去，死亡证明左下角会完整。
完整。
闻昼看着这个词，心里掠过一丝很轻的不适。
“老板。”
“嗯？”
“你刚才说，以前也有活人档案？”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
沈既明的烟大概烧到了指尖，他轻轻嘶了一声。
“我没说过。”
“你去年喝多时说过，修过一单活人档案。委托人还站在门口等，档案里却写他已经火化。”
“喝多的话你也信？”
“那单后来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
沈既明的声音沉下去：“那天之后，我就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闻昼抬眼。
“委托记录呢？”
“没了。”
“修复样本呢？”
“也没了。”
“你还记得什么？”
沈既明很久没有回答。
久到闻昼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他听见沈既明说：“我只记得他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不要把缺的那一页补回去。”
闻昼看向桌上的死亡证明。
那张纸安安静静躺在冷光灯下，像一份等待完成的作业。
委托倒计时跳到十小时四十二分。
备注栏里，那句“请替死者补上死因”下面，又缓慢浮出第二行字。
补全后即可结案。
“你在哪？”沈既明开口就问。
“所里。”
电话那边沉默半秒：“你今天去民政了？”
闻昼看向桌上的死亡证明：“你怎么知道？”
“有人问到我这儿来了。”沈既明压着声音，“不是客户，是平台派单。所里的外协账户刚收到一个委托，点名让你接。”
“什么委托？”
沈既明那边传来鼠标连点声。
“死亡档案修复。”
暗房里很安静。
闻昼把免提打开，手机放到支架上，手里继续整理旧库拓片。
“委托人是谁？”
“空的。”
“委托单位？”
“也是空的。”
“那平台怎么过审？”
沈既明骂了一句：“我也想知道。”
闻昼问：“附件呢？”
“有一张图。”
沈既明把平台附件转发到闻昼手机上。
闻昼开着免提，点开聊天窗口里的图片。
图里是一枚被火燎过的纸角。
纸角很小，被夹在镊子尖端，边缘焦黑，中间还保留着一块灰白纤维。照片拍得很近，**是一张深色工作台。
闻昼看了一眼，拿起死亡证明。
两处缺角的弧度几乎能拼上。
他把图片放大。
焦黑边缘内侧，有一道刀切后的平整断面。火烧发生在切割之后。
也就是说，有人先割走纸角，再烧。
沈既明还在电话里说：“委托备注也怪。”
“念。”
“请替死者补上死因。”
闻昼的手停住。
电话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沈既明终于忍不住：“闻昼，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惹事了？”
“暂时没有。”
“暂时？”沈既明的声音提高，又立刻压低，“你知道这个委托现在挂在谁名下吗？”
“我。”
“对，挂你名下。更离谱的是，委托状态已经自动开始计时，截止时间是今晚二十三点五十九分。逾期要扣信用，所里下个月外协资格可能没了。”
闻昼翻出委托详情。
果然，修复所**多了一条新任务。
任务名：死亡档案缺损修复。
修复对象：闻昼。
对象状态：待补死因。
剩余时间正在倒数。
闻昼问：“你接了？”
沈既明沉默。
闻昼明白了。
“你接了。”
“我没办法。”沈既明烦躁地说，“这种平台派单，如果拒绝，所里评级直接掉。你知道咱们账上还剩多少钱吗？房租、设备维护、耗材，哪样不要钱？再说我一开始不知道是你。”
闻昼没有责怪。
沈既明这个人胆子不大，爱算账，遇事先想怎么把修复所保住。他不是坏人，只是普通。
普通人最怕被流程逼到墙角。
因为流程不会骂人，不会威胁，只会安静地把每个选择标上后果。
“你别碰附件原图。”闻昼说。
“已经下载了。”
“删掉。”
“**评级记录还在。”
“那就断网，把电脑关机，拔硬盘。”
沈既明终于听出不对：“有这么严重？”
闻昼看着倒计时。
“我今天收到一份死亡证明。”
电话那头没声了。
过了十几秒，沈既明干笑一声：“别闹。”
闻昼说：“是真的。”
“谁的？”
“我的。”
沈既明那边传来椅子撞到柜子的声音。
“你等会儿。”他像是站了起来，“你说清楚，什么叫你的死亡证明？”
“姓名、证号、照片都对。死因是不存在。签发日期是今天，死亡时间是明天零点零一分。”
沈既明彻底不说话了。
闻昼听见他点烟，打火机响了两下才点着。
“报警了吗？”
“没有。”
“为什么不报？”
“章是真的。”
沈既明吸了一口气。
他做这行二十多年，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假东西可以报警。
真东西最难办。
尤其是真流程里出现了不该出现的真东西。
“闻昼。”沈既明的声音哑了一点，“你听我一句，这活别接了。所里我来想办法，你先离开江市几天。”
“离开之后呢？”
“避避风头。”
“死亡事项已经挂在民政端，离开没有用。”
“那也比坐这儿等死强。”
闻昼没接这句话。
他把火燎纸角的图片打印出来，放在死亡证明缺口旁边，调整角度。
两者之间差了不到一毫米。
如果把被烧的纸角补回去，死亡证明左下角会完整。
完整。
闻昼看着这个词，心里掠过一丝很轻的不适。
“老板。”
“嗯？”
“你刚才说，以前也有活人档案？”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
沈既明的烟大概烧到了指尖，他轻轻嘶了一声。
“我没说过。”
“你去年喝多时说过，修过一单活人档案。委托人还站在门口等，档案里却写他已经火化。”
“喝多的话你也信？”
“那单后来怎么样？”
“不知道。”
“不知道？”
沈既明的声音沉下去：“那天之后，我就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了。”
闻昼抬眼。
“委托记录呢？”
“没了。”
“修复样本呢？”
“也没了。”
“你还记得什么？”
沈既明很久没有回答。
久到闻昼以为电话断了。
然后他听见沈既明说：“我只记得他临走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不要把缺的那一页补回去。”
闻昼看向桌上的死亡证明。
那张纸安安静静躺在冷光灯下，像一份等待完成的作业。
委托倒计时跳到十小时四十二分。
备注栏里，那句“请替死者补上死因”下面，又缓慢浮出第二行字。
补全后即可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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