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子得罪了------------------------------------------，终于快到京城地界，此时雨势却陡然变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马车顶上，衬得车厢内愈发沉闷压抑。“真是晦气，方才还是****，转眼就变了天！”车夫语气急切，“四小姐，前头约莫半里地有座破庙，咱们先去那儿避避雨吧！眼下官道泥泞不堪，车轮极易打滑，雨里强行赶路，万一出了岔子可就不好了！也好，便去避一避。”沈清辞淡淡应道。，马车便在破败不堪的寺庙门口停稳。，沈清辞在丫鬟的搀扶下缓步走下马车，走进破庙。，庙内蛛网密布、灰尘厚积，雨水顺着屋顶破洞簌簌落下，在地上积成一汪汪浑浊的水洼，混杂着泥土的腥气，呛得人鼻腔发紧。，捂着鼻子满脸嫌恶。，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寻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站着避雨。，眼神锐利，在雨幕中四下扫视，将周遭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眼底，神情凝重，半分不敢懈怠。，庙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迫人的凛冽气势。，指尖猛地攥紧衣袖，立刻对门口的仆役吩咐：“外面似有动静，你们前去查看一番，切记小心行事。”，眼中闪过凝重，随即握紧腰间佩刀，毫不犹豫地冲进了雨里。，目光透过窗棂望向雨幕。，两名手持长刀的黑衣人骑马疾驰而来，脸上覆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淬满杀意的冷眸。而她派出去的两名仆役，已然与黑衣人撞了个正着。“你们是什么人？”仆役首领一声大喝，随即挥刀挡在黑衣人身前，刀刃寒光乍现。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兵器碰撞的铿锵声清脆刺耳，惊心动魄。
桂嬷嬷吓得浑身哆嗦，声音带着哭腔：“怎、怎么会有打斗声？你们快护着我！快护着我啊！”
锦书也脸色惨白如纸，双手紧紧攥着沈清辞的衣袖，指节泛白，身体止不住地轻颤。
门口的车夫见状，立刻拔出佩刀，大喝一声冲上前去，加入了战局。
混乱之中，沈清辞目光一锐，敏锐地瞥见一道黑色身影，趁着打斗间隙踉跄着撞进寺庙后方，身形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倒下。
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前方厮杀上，无人留意此处。
她心头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贴着寺庙墙壁，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后院。
锦书看见小姐突然冲出去，瞳孔骤缩，险些失声惊呼，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怕声响引来黑衣人，只能攥紧手心，焦急地望着那道纤细的背影。
沈清辞躲在墙角阴影里屏息望去，只见那道黑影半靠在湿冷的墙下，一手握剑撑地，一手死死捂住胸口。胸前洇开的血红，在惨白的雨水中刺得人眼疼。
下一瞬，他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溅起一片泥水。他拼尽全力想撑剑站起，可重伤的身体早已不听使唤，无力地跌回泥水中，头微微垂下，意识已然模糊。
沈清辞心尖微紧。她并非不知凶险，可看着那人在雨水中奄奄一息，实在无法视而不见。
就在那人身子一软、彻底倒在雨里的刹那，她咬了咬牙，正要快步冲上前去。
一道低沉的身影骤然从暗处闪出，正是暗卫许广平：“小姐，此人来历不明，贸然施救恐引祸上身，太过危险。”
沈清辞脚步未停，语气坚定：“许叔，人命关天，总不能见死不救，快来搭把手！”
许广平见她心意已决，不再多言，立刻上前与沈清辞合力，将那重伤男子半扶半拖，带进了寺庙后面的柴房。
柴房狭**仄，堆满干燥的干草，恰好适合藏身。沈清辞将男子轻轻放在草堆上，又搬过几根粗壮木柴挡在门口，仔细伪装成无人踏足的模样，做完这一切，才靠着门板轻轻舒了口气。
她转头对许广平低声道：“许叔，你先退回暗处守着，若是被人发现，反倒不好解释。”
许广平眉头微蹙，满是担忧：“小姐孤身在此，属下放心不下。”
“我自有分寸，不会有事。”沈清辞神色沉稳，语气不容置疑。
许广平无奈，只得躬身一礼，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之中。
外面的厮杀声、兵刃碰撞声，声声刺耳。
沈清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柴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微弱的天光透过屋顶破洞射入，勉强照亮周遭。她见男子苍白如纸的脸庞，眉头紧紧蹙起，额上布满细密冷汗，胸前的血迹还在不断扩大，染红了身下的干草。
沈清辞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表哥临行前塞给她的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取出那瓶金创药。“公子，得罪了。”她低声开口，随即撕开男子胸前被血浸透的衣襟。
伤口极深，鲜血仍在**涌出，触目惊心。沈清辞心头一紧，强压下心底的不适与战栗，将金创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之上。
男子疼得浑身剧烈一颤，手指死死攥住身下的干草，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却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只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沉沉望向她。
沈清辞被他看得微微一滞，脸颊悄然发烫，连忙移开目光，低头继续处理伤口，指尖的动作愈发轻柔。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渐渐平息。沈清辞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只剩下仆役们的交谈声与脚步声。
她心中了然，那些黑衣人，定然是冲着这名受伤的男子而来。
见他伤口的鲜血已然止住，她轻轻松了口气，低声道：“我只能帮你到此，接下来，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外面的打斗声彻底停止，沈清辞悄悄推开柴房门缝探头望去，确认黑衣人早已不见踪影，地上只留下几滩暗红的血迹，才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出来。
“四小姐，您没事吧？”仆役首领见沈清辞从寺庙后面走出，连忙快步迎上，满脸关切地躬身问道。
“我无事。”沈清辞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如常，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柴房方向，随即收回，“那些黑衣人呢？”
“回四小姐，他们见我方人多势众，又怕拖延过久引来官府，不敢久留，已然仓皇逃走。”仆役首领躬身回禀，“只是方才混乱之中，属下好似看到一道人影冲进了寺庙后面，要不要属下进去**一番，以免留下隐患？”
沈清辞心中微动，面上却神色自然，摆手道：“不必了，我方才已经去后面看过，只有一间堆满干草的破柴房，并无异常。”
她顿了顿，又道，“雨势小了些，咱们尽快收拾动身，免得再生事端。”
锦书连忙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带着后怕：“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方才可吓死奴婢了，您没事吧？”
沈清辞冲她温温一笑：“我没事，去收拾东西吧，我们即刻出发。”
桂嬷嬷直到打斗声彻底停止，才从角落里哆哆嗦嗦地爬出来，脸色苍白。
沈清辞没有理会她，转身上了马车。临行前，她忍不住轻轻撩开车帘，回头望了一眼柴房的方向，眼底藏着一丝浅淡的担忧与怅然，心中默默祈祷，那个受了重伤的男人能平安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