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暗中的回响------------------------------------------“必须做点什么……”林雨无声地想，嘴唇没有动。，在颤抖，想要永远躲在这里。但这具身体的本能却在嘶吼：修复、移动、存活。，极其缓慢地，将还能自由活动的双手抬到眼前。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这双手竟能隐约看清轮廓——苍白，纤细，指节分明。但触感冰冷坚硬，没有任何人类皮肤的弹性和温度。她弯曲手指，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颤抖，精准得可怕。。，连瓶盖都经常拧不开。可现在，这双手刚才扒着粗糙的金属边缘翻滚时，被划出数道白痕，却没有破皮流血，只有表层材料的轻微磨损。，缠绕上来。。触感反馈很奇怪：她能感觉到破损的边缘，感觉到内部结构的错位，甚至能听到细微的电流杂音从伤口深处传来。这不像是在触摸自己的身体，更像是在检修一台精密仪器。“见鬼……”她低声咒骂，这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带着金属共鸣的回响。，和之前她没来得及细想的多处违和，林雨意识到她这具身体，不，应该是机体，很特殊——外表看起来像人一样，也能模拟人体生理行为，但构造不同。，也许还有着其他她不知道的……。尽管不确定是否需要，但模仿人类的行为能为她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定感。。腿被一块变形的金属板边缘卡在膝盖上方一点的位置。她小心地摸索，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和自身破损的结构。卡得并不算绝对死，但强行抽出，很可能会造成更大的损伤，加速能量的流失。“需要工具……或者更大的力量……”一个念头自动浮现，清晰冷静。？这鬼地方哪来的工具？。但另一种更轻微、更琐碎的响动传来。像是什么小动物在垃圾堆里翻找，期间夹杂着带着稚气的咳嗽声。
林雨的心脏被吓得一抽，她屏住呼吸，将脸小心地转向缝隙入口的方向。借着外面不知来源的昏光，她看到几个矮小的黑影，正蹑手蹑脚地溜进这片区域。
是孩子，三四个。
瘦得惊人，在宽大破烂的衣物里晃荡。他们没有任何机械改造的痕迹，**的皮肤在昏暗中显得肮脏而苍白。他们像受惊的老鼠，动作飞快，目标明确——扑向她刚才躺过的地方，以及她翻滚留下的痕迹。
一个孩子跪在泥水里，用手拼命刮擦地面，收集那些混着污泥的淡金色液体，小心翼翼地捧进一个破铁罐里。
另一个孩子则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费力地去撬嵌在附近金属上的脉冲弹头残骸。
他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急切的光。
林雨的心抽紧了。同情心让她喉咙发堵。这些孩子……在收集战斗残渣和她的血？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声粗暴的怒吼炸响：
“滚开！你们这些没改造的蛆虫！老子的战利品也敢碰？！”
一个去而复返的清道夫！他的一条腿是简陋的金属支架，走起来咣当作响，手里拎着一根焊接着铁钉的金属管。他看到孩子们正在**，顿时暴怒，大步冲过去，抬脚就狠狠踹向那个刮擦地面的孩子！
“砰！”
孩子瘦小的身体被踢得飞出去半米，撞在金属垃圾上，手中的破铁罐脱手飞出，淡金色的液体洒了一地。他蜷缩起来，发出痛苦的呜咽，却还挣扎着想去够那个罐子。
“**！浪费！”清道夫啐了一口，目光扫向其他吓呆的孩子，举起金属管，“都给我滚！不然把你们也拆了卖零件！”
孩子们尖叫着四散逃窜，瞬间消失在垃圾堆的阴影里。只有那个被踢倒的孩子，还在努力向罐子爬去。
清道夫冷笑，走过去，一脚踩住了孩子够向罐子的手。
“啊——！”孩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林雨在缝隙里，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锈蚀金属。愤怒的情绪冲垮了恐惧。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左腿肌肉微微收缩，蓄力——
然而，就在她要不顾一切冲出去的刹那，一股强制性的滞涩感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锁链瞬间捆缚住了她的四肢百骸，将那爆发的力量硬生生压回！
她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还能死死瞪着外面。
是恐惧吗？不，不是。恐惧不会让人感觉像被强制关机。
是这具身体在阻止她？
那个评估风险的声音没有出现，但这种身体被锁死的感觉，比任何声音都更直接地传递着一个信息：禁止。当前状态下，此行为将导致不可逆损伤及高概率永久停机。
她竟然被自己身体的安全协议给限制了！
清道夫似乎满意了，弯腰捡起那个还剩一点液体的破罐子，看了看，嫌弃地扔到一边。然后，他再次用扫描仪对准了货柜缝隙的方向，红灯闪烁了几下。
“啧，信号更弱了，真跑远了？”他嘟囔着，又踢了那孩子一脚，“算你走运，今天没心情。”
说完，他拖着那条咣当作响的金属腿，骂骂咧咧地走远了。
雨幕重新吞噬了他的背影。
货柜前，只剩下那个孩子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混合在雨声里。
直到那哭声也渐渐消失，林雨身体里那股滞涩感才缓缓退去。她感觉她重新获得了身体控制权，但一种更深的寒意却浸透了她的思维。
她现在是谁？
那个会因为不公而愤怒、想要冲出去帮忙的***“林雨”？
还是这个在关键时刻，会用安全协议强行**情感、优先计算生存概率的机器？
林雨还没来得及深想，右腿被卡住的地方传来一阵更尖锐的刺痛，左肩的伤口也随着她刚才剧烈的强制制动，渗出了更多淡金色液体。
能量水平，显然更低了。一种类似低血糖的眩晕感开始侵袭她的感知。
“不能等了……”她咬牙，声音嘶哑。
恐惧被压下，求生的意志更加炽烈。她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右腿的困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