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代码里的秘密------------------------------------------，第三位室友已经来了。，法学院，********，正在用笔记本电脑看网课。苏念进门时她只抬了一下眼皮，说了句“你好”，就继续看屏幕了。，林暖暖在洗衣服。宿舍的格局基本定了：林暖暖是气氛组，田心是美妆组，方楠是学霸组，苏念是……失踪组。。，拉**帘，打开笔记本，把自己塞进那个小小的私人空间里。，首页就是“言”的应援网站——她自己做的那个。“Yan’s La*”，主色调是深蓝色，设计风格极简到接近冷酷。她没有用任何花哨的特效，因为“言”的风格就是这样：干净、精准、不留一丝冗余。，实时显示“言”的各个社交账号是否在线。此刻，所有账号都是灰色的——他不在。“赛事数据”板块，更新了昨天的训练赛数据。她写了一个爬虫脚本，每两个小时自动抓取“言”所在的战队公布的数据，然后自动生成分析图表。她只需要手动核对一下异常值就行。，她发现了一个有趣的情况。“言”在昨晚的训练赛中，使用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小技巧——在一次极限拉枪中，他的鼠标移动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条完美的贝塞尔曲线。。，因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贝塞尔曲线意味着他在瞄准的过程中同时做了微调，这需要极高的手速和极强的空间想象力。，放到本地跑了一下分析。结果让她倒吸一口凉气——那条曲线的控制点，是根据敌人的移动速度实时计算出来的。，“言”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观察敌人移动速度、在脑中计算出贝塞尔曲线参数、用手控制鼠标画出这条曲线。
这不叫操作。这叫数学。
苏念把这个发现写进了网站的分析文章里，标题叫《Yan的训练赛新技巧：贝塞尔曲线与实时瞄准》。她的文章风格一向硬核，不写废话，全是数据和推导。底下的评论区，粉丝们纷纷表示“看不懂但震撼”。
写完文章，苏念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言”的个人介绍页面。那里只有一行字：
职业选手。不爱说话。
这是“言”本人提供的介绍，是他唯一一次和网站互动时留下的。苏念当时收到这条消息时，心脏差点跳出来。
“言”知道她的网站存在。他甚至可能偶尔会来看。
想到这里，苏念的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键盘。她想给他发一条私信，问问那条贝塞尔曲线是不是刻意练过的。但她犹豫了——她不想打扰他，也不想显得自己很蠢。
最终她只更新了数据，关掉了网站。
第二天是开学典礼。
清澜大学的开学典礼在校体育馆举行，三千多名新生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坐满了看台。校长讲话、校友讲话、新生代表讲话，流程标准得像模板。
苏念坐在看台的角落里，戴着耳机，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忽然，她听见身边有人在小声议论：“你看，那是顾言之吧？”
“对，就是他。他怎么没坐新生区？”
“好像是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
苏念抬头。果然，顾言之从**走出来，站到**台前。今天他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昨天整齐了一些。
他开始发言，声音低沉平稳，没什么情绪起伏。内容无非是“欢迎新同学清澜精神追求卓越”之类的套话，但苏念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的稿子是自己写的，因为里面有几句关于“技术与人文”的思考，措辞不像校方惯用的那种。
她甚至觉得，那几句话可能是他真实的想法。
发言结束，掌声稀稀拉拉——不是讲得不好，是新生们还没学会什么时候该鼓掌。
苏念没有鼓掌。她只是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了。
开学典礼结束后，苏念回到宿舍，准备去上第一堂专业课。课程是《程序设计基础》，计算机系大一上学期的必修课。
她提前二十分钟到了教室，选了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把笔记本摆好，打开IDE（集成开发环境），建了一个新的Python文件。
她习惯在上课前写几行代码热身。今天她写的是一个简单的猜数字游戏，写了不到十行就完成了。
“你写代码的速度很快。”
苏念一抬头，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顾言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旁边的座位前，手里拿着一本《C++ Primer》，正低头看着她的屏幕。
苏念的第一反应是把笔记本合上。
她的第二反应是后悔——这个动作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顾言之没有在意她的反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就在她旁边。
苏念的脑子里闪过三个念头：第一，这不是专业课吗？计算机系的学生应该都在一个班，所以他坐在这里是合理的。第二，教室里有两百多个座位，为什么偏偏坐我旁边？第三，我要不要换座位？
第三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三秒就被她否决了——换座位太刻意了，显得她很在意。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打开笔记本，把目光锁定在屏幕上，余光却一直在捕捉旁边那个人的动静。
顾言之翻开书，开始看。他没有和苏念聊天，甚至没再看她一眼。
但苏念注意到一件事——他翻书的速度，不像是在“阅读”，更像是在“批处理”。他的眼睛在页面上扫过，不是一行一行地看，而是一段一段地“吞”。
这种阅读方式，她在自己身上也见过。
他是那种信息处理速度极快的人。
上课铃响，教授走进教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师，姓郑，头发稀少，但眼睛很亮。他第一句话就是：“这门课，你们觉得自己不需要上的，现在可以走了。”
教室里没人动。
郑教授笑了笑：“那我换个说法——大一上学期的《程序设计基础》，主要讲变量、循环、函数、数组。如果有同学觉得这些东西太简单，可以申请免修。免修**在下周，通过的可以直接上大二的《数据结构》。”
苏念心动了。她确实不需要再学一遍变量和循环。
但她没有立刻申请免修。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顾言之——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种“与我无关”的冷淡。
郑教授开始讲课。果然是从变量讲起，int、float、string，赋值，输出。苏念听了不到十分钟就开始走神，她在笔记本上打开了一个新的文件，开始写另一个程序——一个自动生成迷宫并求解的算法。
她写得很专注，完全没注意到顾言之的视线偶尔掠过她的屏幕。
下课铃响，郑教授说了句“下节课讲条件语句”，就夹着包走了。
苏念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顾言之忽然开口了：“你写的迷宫求解算法，用的是A*？”
苏念愣了一下。他竟然在看她写代码？
“嗯。”她说。
“启发函数用的是欧几里得距离？”他又问。
“曼哈顿距离。”苏念纠正他。
顾言之点了一下头，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他说：“曼哈顿距离在迷宫场景下，如果允许斜向移动，不是最优解。”
苏念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他说得对。如果迷宫里允许斜向移动，曼哈顿距离会高估实际代价，导致A*的效率下降。正确的选择应该是切比雪夫距离或者欧几里得距离。
她写的代码确实有这个*ug。
“我知道。”苏念说，语气有点硬，“这只是初版，我还没优化。”
顾言之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U盘。
“你的U盘。”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苏念面前。
苏念皱起眉头，拿起U盘，掂了掂，忽然问了一句：“你看过我U盘里的东西了？”
顾言之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的脸。
“你的代码写得很好。”他说，“那个AI程序，你自己写的？”
苏念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果然看了。
她想生气，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真的很生气。也许是他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在窥探隐私，更像是在看一篇贴在墙上的论文。
“你觉得呢？”苏念反问。
顾言之歪了歪头，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钟，他说：“那个AI的图像识别模块，你用了迁移学习，但骨干网络做了修改。你把全连接层换成了动态卷积，这个思路很有意思。”
苏念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U盘。
他不仅看了。他还看懂了。而且他看出来的细节，有些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有意思”。
“不过，”顾言之话锋一转，“你的数据预处理管道有冗余。有一行代码在循环里重复加载了同一个文件，时间复杂度从O(n)变成了O(n²)。”
苏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不是因为被指出错误——她不怕被指出错误。她脸红是因为他看她的代码，就像在看一本打开的书。每一行代码都在告诉他：她是怎么思考的、她的逻辑习惯是什么、她的弱点在哪里。
这种感觉太**了。
“谢谢指教。”她说，语气生硬，然后飞速收拾东西，背上包，逃出了教室。
她走得很快，快到几乎是在小跑。身后似乎有人在看她，但她不敢回头。
走出教学楼，被风一吹，她的脑子才冷静下来。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顾言之是主动提起U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怕她知道。
意味着他觉得“看过她的代码”这件事不需要隐瞒，甚至可能……是故意的。
苏念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梧桐树下，把U盘攥在手心里。
心跳还是很快。
这一次她没法骗自己说是“社恐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