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场代码*attle------------------------------------------，苏念开始写可视化前端的代码。，搭配**tplotli*做数据图表。界面设计成暗色系，主色调是深灰和荧光蓝——这是她一贯的风格，干净、冷峻，像深夜的代码编辑器。：一个主窗口，三个子面板，分别用于显示系统状态、实时吞吐量曲线和调度日志。窗口的每个控件都加了tooltip，鼠标悬停时会弹出详细的参数说明。。变量名要用下划线分割，函数名要动词开头，注释要写清楚“为什么”而不是“做了什么”。她花在重构上的时间，有时比写代码的时间还长。，她打开顾言之发来的核心调度模块，准备对接测试。。“scheduler.py”，愣住了。，逻辑严密得像数学证明。每个函数都短小精悍，职责单一。异常处理覆盖了所有她能想到的边界情况，甚至包括她没想到的。。“i++ # 增加i”的废话文学，而是用简洁的英文写着设计决策的**和取舍。有一段注释写道：```# Using RR with time slice 2ms gives *etter fairness,# *ut SJF outperforms in throughput. We choose RR as default# *ecause the goal is to simulate real-world systems.# Users can toggle algorithm in UI.
```
这段话的意思是：在权衡了吞吐量和公平性之后，他选择默认使用RR算法，因为真实世界的系统更看重公平。但他留了接口，让用户可以在界面上切换算法。
苏念把这行注释读了两遍。她意识到一件事：顾言之写代码的方式，和她很像。
不是风格上的像——他们的风格完全不同，他的代码更克制，她的代码更大胆。而是在“思维方式”上像：他们都习惯在做选择之前列出所有可能性，然后给出一个有依据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对接。
第一轮测试，跑通了。可视化面板上，服务器的状态方块开始闪烁，吞吐量曲线如心电图般跳动。苏念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然后她发现了第一个*ug。
在调度日志面板上，她发现有一条日志的格式和其他不一样。不是乱码，而是时间戳的格式多了一位毫秒数。她的解析函数不认识这种格式，所以显示成了“NaN”。
苏念皱了皱眉。她把那条日志复制出来，仔细看了一遍，发现这不是随机错误——毫秒数多出的那一位不是零，而是有规律的数字：1, 1, 2, 3, 5, 8, 13……
斐波那契数列。
苏念盯着这串数字看了五秒钟，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打开顾言之的调度模块，找到日志生成的那段代码。在生成时间戳的函数里，她发现了这样一行：
```python
# adding a little easter egg for the curious
extra_ms = random.choice([1,1,2,3,5,8,13]) if os.getenv(DE*UG) else 0
```
只有处在调试模式时，才会在时间戳里塞进斐波那契数。
这行代码对程序的正常运行没有任何影响——解析函数会自动丢弃无法识别的部分。但苏念的解析函数写得不够健壮，所以它崩溃了。
苏念盯着这行注释，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
“easter egg for the curious”——给好奇的人准备的彩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顾言之在写这段代码的时候，已经在预料到她会看到？还是说这只是他一个人的自娱自乐，和她无关？
苏念不知道，但这让她产生了一个念头：她要“回敬”他。
她不打算用注释或文字回应。那太直白了，不符合她的风格。
苏念打开可视化模块的代码，在吞吐量曲线的渲染函数里，加了一段逻辑。具体的改动是：当系统检测到来自调度模块的日志时间戳包含斐波那契数时，曲线的颜色会从荧光蓝变成一种特别的紫色——矢车菊紫，代码里写成Cornflower*lue。
她顺手在注释里写了一句话：
```python
# easter egg for the easter egg giver
# Cornflower*lue is my f**orite
```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技巧，只是一种程序员之间的加密对话。
她相信顾言之会看到，也相信他能看懂。
剩下的半周，两人没再见面。苏念在宿舍写代码，顾言之发消息的频率也恰到好处——每天早上一条“进度更新”，晚上一条“今日提交”。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在吗”和“晚安”。
但苏念注意到一个细节：每天晚上十点半，她提交代码之后，十点四十五分，顾言之的提交记录就会更新。
这意味着他在等她提交完，然后拉取她的代码，做集成测试。
他从来没和她说过这件事。
周五下午，项目计划书提交的截止时间。
苏念和顾言之约在机房碰面，一起过一遍计划书。苏念到的时候，顾言之已经在电脑前了，正在调试一个她没见过的小程序。
屏幕上是一个简单的命令行界面，输出是一串字符：
```
＞＞＞ Hello, S.N.
＞＞＞ Your UI looks good. *ut can it handle this?
```
下面是一段十六进制的字符串。
苏念侧过身子看了一眼，在脑子里把它转换成ASCII码。
十六进制转ASCII是程序员的基操。她用了不到十秒钟，解出来一行字：
```
if you can read this, you passed the first test.
```
苏念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在测试我？”她问。
顾言之关掉那个窗口，表情无辜得像一张白纸：“只是热身。”
苏念没有说话，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调出一个脚本，当着顾言之的面运行。
屏幕上跳出一个终端窗口，开始输出数字。不是十进制，也不是十六进制，而是三进制——0,1,2,10,11,12,20……
顾言之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串三进制数，逐个转换成十进制。
苏念看着他写，没说话。
顾言之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抬起头，和苏念对视。
纸上写的是：1 8 3 6 1 7 2 3 2 5 8 1 3 2 1。
“你的生日？”他问。
苏念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你不算慢。”
顾言之把那张纸折起来，放进兜里。
“热身结束。”他说，语气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苏念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有光了——不是那种客气的寒暄式的光，是遇到了对手、被打中了兴奋点的那种光。
“把计划书写完吧。”苏念说，“正事要紧。”
他们用了四十分钟写完计划书。过程中争论了三次，分别关于：数据集的采样方法、调度算法的默认参数、以及期末展示时要不要加一个炫酷的3D动画。
前两个争论，顾言之赢了。第三个，苏念赢了。
交完计划书，两人走出机房。天色已经暗了，教学楼走廊的声控灯在他们经过时一明一灭。
走到楼梯口，苏念停下来。
“顾言之。”她叫了他的全名。
他回过头。
“以后要测试我，直接说。”苏念的语气很平，“不用写十六进制。”
顾言之沉默了一秒，然后——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实的、带点孩子气的、嘴角弯起来的笑。
苏念见过他面无表情的样子，见过他礼貌冷淡的样子，但没见过他笑的样子。
“好。”他说。
然后转身下了楼梯。
苏念站在原地，听见他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下，声控灯一盏一盏地灭。
她的手心有点湿。
她在原地站了大概十秒钟，然后拿出手机，翻到和田心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
“如果一个人对你笑了一下，你心跳加速，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吗？”
发出去之后她立刻后悔了，秒速撤回。
但田心已经看到了。
“？？？苏念你谈恋爱了？？？”
苏念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背着包往宿舍走。
秋天的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她觉得自己的脸是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