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款。公寓一切正常。”
我从未见过他。提出过几次需要维修小问题（比如水龙头有点松），他都回复“已记录，会安排”，但从未有人上门。最后都是我自己弄好的。我也渐渐习惯，甚至觉得省事。
现在，我看着墙上这两行凭空出现的字，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闻伯”到底是个什么人，以及这间“一切正常”的公寓，到底哪里不正常。
六点五十。
我起身，走向浴室。镜子里的我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我站定，深吸一口气。
七点整。
我对着镜子，扯动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早上好。”
镜中的嘴唇同步开合。
声音从我喉咙里发出，在狭小的浴室回荡。镜中人没发出声音，这很正常。
但我盯着他的眼睛。
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镜中人的眼神，极其轻微地，飘忽了一下。不是眨眼，不是转动，而是像信号不良的屏幕，有那么零点几秒的迟滞和失焦。
然后恢复如常。
我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得到回应”——镜中人没有开口说话，但刚才那瞬间的异常，算不算一种“回应”？
我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冰凉的镜面。镜中人也凑近。我们四目相对。我看了很久，眼睛酸涩，但再没出现刚才那种情况。
也许真是错觉。熬夜产生的幻觉。
我离开浴室，胃里一阵翻搅。饿，但不想吃。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两面墙。白天的公寓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彻底变了。
晚上，我提前回家。没加班，推了同事的饭局。我买了一套监控摄像头，无线的那种。回家后，我在客厅、大门内侧、浴室门外各装了一个，手机连上APP，实时查看。
然后我坐在沙发上，等。
十一点。墙上的两行字还在，没有任何变化。
十一点半。没有。
十一点五十五分。我盯着墙，眼睛都不敢眨。
十一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墙皮表面，像被无形的笔尖划过，开始出现细微的凸起。暗红的颜色从内部渗出，迅速勾勒出笔画。
第三行字，在第一、二条下方浮现。
第三条：公寓内所有水源，请在饮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