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个你就绕开！！！”
苏棠连发三个感叹号，我几乎能想象她对着手机屏幕敲字的那个画面：眉头拧成一团，嘴唇抿得死紧，鼻梁上架着那副度数很深的黑框眼镜，眼睛瞪得溜圆。她是个长得不算漂亮但特别有辨识度的姑娘，圆脸，短发，有一点瓜子型的小肚腩，性格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炭火。
“你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她又发了一条，“你将来结婚怎么办？谈恋爱怎么办？”
“我不谈恋爱。”
“你放屁。你上次看见医学院那个学长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我没有。”
“你有！！！”
我扔了手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她说得对，我看见那个学长的时候眼睛确实直了——那个学长戴着金丝边眼镜，白大褂下面穿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笑起来有两颗虎牙，很像那种国产医疗剧里的男二号。我当时确实觉得他好看，但也仅此而已。就像看见一幅画觉得画得好，不会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我是真的没想过谈恋爱。不是不想，是觉得不现实。我这样的家庭，这样的条件，还带着一个说不出口的毛病，怎么好意思去拖累别人。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我昨晚洗枕头套时候留下的。我每个星期洗两次枕头套，每个月换一次新枕芯，因为有时候早上醒来会发现枕头上有一块湿痕——不一定是尿床，有时候只是流口水，但我分不清。因为在睡着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这件事最让人抓狂的地方：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惊醒，膀胱胀得要炸开，这时候我就知道要去厕所，然后就去了，什么事都没有。但有的时候，我睡得死沉死沉的，完全没有被憋醒的感觉，一觉醒来就发现床单湿了一片。
这两种状态之间到底有什么差别？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到底是真的还是装的，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不正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合格的“人”。
窗外的雨还在下。走廊里的拖鞋声远了。隔壁的抖音神曲换成了另一首——是徐誉滕的《等一分钟》，那首很老的歌。旋律隔着墙壁模模糊糊地传过来，每个音符都被墙体过滤得含混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