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口唾沫，那声音在死寂的墓室里大得吓人。
来都来了。
他一步步挪过去，脚步落在积了厚灰的地面上，几乎听不见声音。棺材停在两个矮凳上。他凑近了，手电光仔细照向棺盖。上面的描金花纹扭曲盘绕，似乎是某种藤蔓，又像是文字，他看不懂。在棺材头部的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的锁孔。
又是锁孔。
他颤抖着，再次举起那枚染血的青铜钥匙。钥匙在昏黄的光束下，边缘的绿锈似乎泛着幽光。***，轻轻转动。
“嗒。”
很轻的一声，棺材内传来机括松开的动静。
陈默手抵着棺盖边缘，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他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牙关一咬，双臂骤然发力！
“嘎吱——”
沉重的棺盖被推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着陈木、冷香和一丝淡淡铁锈味的气息涌出。他屏住呼吸，手电光顺着缝隙猛地照进去！
光柱首先落在一角深色的绸缎衣料上，然后上移……
陈默的呼吸骤然停止，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棺材里躺着一个女人。
一个穿着样式古怪的、像是前朝衣服的女人。
而那张脸……
惨白，毫无血色，在电筒光下泛着青瓷一样的冷光。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每一处线条，每一个细节……
和他自己，几乎一模一样！
不，不是几乎。就是一模一样！除了是女性的柔美轮廓，那根本就是他每日在镜子里看到的那张脸！
冷汗“唰”一下浸透了陈默的后背，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冻住了，握着电筒的手抖得光束在女尸脸上乱晃。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更让他魂飞魄散的东西。
在那女尸的心口位置，绸缎衣服被刺破了一个**。洞里，插着一样东西。
一枚簪子。
乌木的簪子，簪头简单雕成了云纹。那是他娘留下的遗物，他一直收在贴身的荷包里。昨天晚上，他明明记得睡觉前还摸到过，今天早上却发现不见了。他找遍了屋子都没找到，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掉在了哪里。
可现在，它正插在棺材里这具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尸心口！簪子刺入的地方，衣服上有一小片颜色更深的痕迹，是干涸发黑的血渍！
怎么回事？是谁？什么时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巨大的恐惧和荒谬感攫住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他几乎要瘫软下去，却死死用手撑住了棺材边缘，指甲抠进了木头里。
然后，他看见，棺材里那“女尸”长长的、如同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陈默的呼吸彻底停了，连心脏都忘了跳动。他死死盯着，怀疑是自己眼花了，是光线造成的错觉。
不是错觉。
那双眼睛，在他惊恐到极致的注视下，缓缓地、睁开了。
漆黑的瞳孔，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点活人的光彩，却清晰地映出了他此刻骇然扭曲的脸。
没有焦距，却又好像直直地穿透了他的身体，落在了某个极其遥远的地方。
然后，那两片同样惨白、毫无血色的唇，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一个冰凉、**、带着某种非人质感的触感，突然缠上了他撑在棺沿的手腕。
陈默猛地一颤，魂飞天外，想要抽手，却已经晚了。那“手”的力气大得惊人，像铁箍一样死死扣住了他。寒意顺着接触的地方蛇一样窜上来，半个身子瞬间就麻了。
接着，一个声音响起了。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钻进他脑子里的。女人的声音，很轻，很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冷得像三九天的冰锥子，一字一字，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三百年来……你是第七个……替我翻身的血亲……”
“嗬……”陈默喉咙里挤出半声破碎的抽气，另一只手里的手电“哐当”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墙角，光束斜斜向上，照亮了墓室一角布满灰尘的蜘蛛网，也晃过他对面那堵空白的墙壁。
不，不是完全空白。
在手电晃过的余光里，他好像看到那面墙上有什么东西。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子，眼珠子挪向那面墙。
墙壁是普通的青砖墙，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