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因为刚才开棺的震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表面的浮灰扑簌簌掉落了一些。此刻，在手电筒斜照的光线下，墙壁上似乎隐隐有凹凸的痕迹显露出来。
是字。
被人用尖锐的东西，深深地刻进了砖石里，又被经年的尘土覆盖。此刻尘土剥落，那些笔画在昏黄摇曳的光线下，逐渐清晰。
陈默的视线艰难地聚焦，辨认着那些扭曲的、带着某种疯狂意味的刻痕。
那似乎是一行字，用的是很古早的字体，但他勉强能认个大概。
当最后几个笔画映入眼帘，并在他混乱的脑海中拼凑出完整意思的瞬间，陈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冻僵了他的血液，也冻僵了他的思维。
那行渗着阴冷气息的刻字是：
“翻……身……即……替……命……代……代……不……得……脱……”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力气凿进去的，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翻身即替命，代代不得脱……
“替她翻身……”爷爷嘶哑的声音鬼魅般在耳边重现。
“你是第七个替我翻身的血亲……”脑子里，那女尸带笑的声音冰凉地盘旋。
替命……代代……不得脱……
所以，爷爷临死前那恐惧又急切的眼神……所以，陈家世代严禁踏入这里的祖训……所以，这口邪门的棺材，这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他不是来“替她翻身”的。
他是来……替她死的？！
“咳……咳咳……”
一阵沉闷的、熟悉的咳嗽声，突然从墓室门外，那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传来。
陈默猛地一颤，涣散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望向那扇被他虚掩的石板门。
是爷爷的咳嗽声！他听了二十多年，绝不会错！可爷爷……爷爷已经死了！是他亲手给换的寿衣，亲眼看着入的棺！
“咳……咳咳……”
咳嗽声近了，更近了。不再是单纯的咳嗽，中间夹杂着一种沉重拖沓的摩擦声。
哗啦……哗啦……
是铁链。粗重的铁链拖在满是碎石尘土的地面上，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那声音，正缓慢地，一步，一步，朝着这间墓室的门逼近。
不，不可能！
陈默想动，想逃，可手腕还被那棺材里的“东西”死死攥着，寒气早已蔓延了整条手臂，半边身体都僵硬得不听使唤。他想喊，喉咙里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他想起了手里那枚钥匙。那枚染血的、爷爷用最后力气塞给他的青铜钥匙。
他下意识地，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想要松开那几乎要嵌进掌心肌肤里的钥匙。
可是，晚了。
就在那咳嗽声和铁链拖拽声几乎已经贴在门外，石门的缝隙里甚至开始渗入更浓郁的、属于墓地的阴冷土腥气时——
掌心猛地传来一阵灼痛！
不是冰冷，是滚烫！仿佛握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陈默闷哼一声，低头看去。
只见掌心里，那枚青铜钥匙，不知何时，竟然在自行发红、发亮！锈迹斑斑的表面迅速消融，露出底下暗沉诡异的底色，而那几处干涸发黑、疑似血渍的污痕，却变得鲜红刺目，像活过来一样，在融化流淌的金属中扭动！
钥匙在融化！
滚烫的、半液态的金属混杂着那扭动的猩红，不是滴落，而是像有生命、有意识一般，顺着他掌心的纹路，疯狂地钻了进去！渗入皮肤，渗进血肉，向着更深处，向着他的血脉筋络，蛮横地奔涌！
“呃啊啊——！”
剧烈的、仿佛每一根神经都被灼烧撕裂的痛楚，让陈默终于冲破了喉咙的封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短促惨嚎。
他眼前发黑，最后看到的景象，是棺材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正对着他，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越发深刻，冰冷。而紧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惨白的手，没有丝毫放松。
墓室之外，沉重的、锈死的石板门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即将被推动的“嘎吱”声……
黑暗，带着铁链的拖曳和熟悉的咳嗽，吞噬了墙角最后一点摇晃的手电光，也吞噬了他残余的意识。
剧痛像烧红的铁水，顺着血管一路奔腾，所过之处皮肉筋骨都在尖叫。陈默想挣扎，身体却像被钉死在棺材边，连眼皮都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