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仙人降临------------------------------------------。，此刻被一赤一黑两道光芒撕裂成两半。赤红色的那一半像是被血染过，云层翻滚着火焰般的色彩；漆黑的那一半则如深渊倒挂，吞噬着一切光线，连太阳的光芒都被吞了进去。，两个人悬在天空中，没有借助任何法器，就那么凭空而立。。，不用工具，单凭自身的力量就能对抗大地的引力，站在凡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高度。，又赶紧低下头。刚才张铁匠的惨状他还记得——只看了仙人一眼，眼睛就烧瞎了。他不敢再看，但耳朵却关不住，天上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他的耳朵里。“杨老三，交出火灵镜，我可以饶你一命。”赵无极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一个人散修，得罪我赤炎宗，天地虽大也无你容身之地。饶我一命？”杨老三笑了，笑声里满是讽刺，“赵无极，你我都是筑基修士，你比我高一个小境界不假，但你我真打起来，谁生谁死还不一定。你追了我三万里，杀我三次都没杀成，现在还说什么饶我一命？”。。他虽然不懂修仙界的境界划分，但从两人对话中可以判断，筑基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程度。至少，是他们这样的“仙人”的标准。“不知死活。”赵无极冷哼一声，右手掐了一个法诀，脚下的**猛地收缩，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赤金色火焰，悬浮在他的掌心。，但散发出的热量却让陈默感到口干舌燥。他感到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嘴唇干裂，喉咙像要冒烟。更可怕的是，那团火焰似乎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让他的心跳加速一分。“等等。”杨老三忽然抬起手，阻止了赵无极下一步动作。他的目光从赵无极身上移开，往下一扫，扫过已经化为废墟的青牛镇。。，但感到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杨老三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瓦砾和烟尘，精准地落在了每一个活人的身上。那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听说书人讲过，仙人有“神识”，可以用念头探查周围的一切。以前他以为那是说书人编的，现在他信了。
杨老三的目光在废墟中扫了一圈，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嘴角微微上扬。
“赵无极，你说巧不巧？”
“什么巧不巧？”赵无极警惕地问。
“你的火灵镜，”杨老三慢悠悠地说，“可不是我非要偷。是你赤炎宗占着**不**，把一面记载着上古功法的宝贝锁在仓库里吃灰。我杨某人取之，是为了让它重见天日。”
“巧言令色。”赵无极手中的火焰又亮了几分。
“你听我说完。”杨老三抬起右手，掌心中又出现了那个黑色的漩涡，但这次他没有扔出去，而是托在掌心里，像托着一颗黑珍珠，“火灵镜上记载的五行噬灵诀，你知道为什么赤炎宗历代祖师都修炼不了吗？”
赵无极沉默。
“因为那功法需要五灵根之体。”杨老三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五行俱全，缺一不可。而五灵根是什么？是废物灵根，是修仙界最底层的垃圾。几万年才出一个，出一个废一个。所以赤炎宗空有宝山而不得其门而入，把它当个摆设。”
“你到底想说什么？”赵无极不耐烦了。
“我想说的是……”杨老三的目光再次扫向地面，这一次，他的目光有了具体的落点。
陈默感到那道目光像一把刀一样**了自己的身体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不敢动弹，不敢呼吸，甚至不敢想。
“这个小镇里，有一个五灵根的孩子。”
杨老三的话像一道惊雷，劈在陈默的头顶。
五灵根。
他听不懂这个词，但他听懂了一件事——那个仙人说的是他。
因为他就是五灵根。
这件事，镇上没有人知道。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叫灵根，什么叫五灵根。他只记得去年冬天，镇上来了一个游方的算命先生，给他摸过骨，说他“五行俱全，命格奇特”。当时父母没当回事，觉得算命先生就是骗钱的。但陈默记住了那个词——五行俱全。
现在，天上的仙人也在说这个词。
赵无极显然也吃了一惊：“五灵根？在这种穷乡僻壤？”
“神识探查还能有假？”杨老三得意地笑了，“五灵根的气息，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藏都藏不住。你以为我为什么把你引到这来？你以为我真的是在逃命？”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
“你故意把我引到这里？”他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就为了一个五灵根的孩子？”
“五灵根对你我来说确实是废物，但五行噬灵诀需要五灵根来做载体。”杨老三的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只要我夺舍那个孩子，再修炼五行噬灵诀，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金丹、凝结元婴，甚至化神！”
“你疯了！”赵无极脱口而出，“夺舍是禁术！为修仙界所不容！”
“禁术？”杨老三哈哈大笑，“修仙界所不容？你我心知肚明，那些大宗门的开山祖师，哪一个没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夺舍算什么，有的是人偷偷摸摸在用，只要不被抓到证据，谁能说三道四？”
赵无极的脸色铁青。
他当然知道杨老三说的是事实。修仙界明面上的规矩是一套，暗地里的规矩是另一套。所谓的正道魔道，不过是利益集团的不同旗号。正道的修士**夺宝后可以逍遥法外，魔道的修士行善积德照样被人唾弃。什么是正，什么是魔，不过是看你怎么说罢了。
“就算你说的有道理，我也不会让你得逞。”赵无极沉声道，“五行噬灵诀是我赤炎宗的镇派之宝，那个孩子既然有缘得到这份机缘，也该入我赤炎宗门下。”
“你也要抢？”杨老三的笑容冷了下来。
“不是抢，是收徒。”赵无极义正词严。
两人对视，空气仿佛凝滞了。
但陈默没有心思去分辨他们谁更有道理。他只听到了一个词——夺舍。
他不知道什么是夺舍，但从杨老三的语气里，他能听出那不是一件好事。那个仙人要“夺”他的什么，要占他的身体，要……
想到这，他打了个寒颤。
跑。
他必须跑。
可是往哪跑？他的腿还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天上那两个仙人的灵压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他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更别说跑了。
他只能缩在破墙后面，祈祷那两人不要注意到他。
但祈祷没有用。
杨老三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赵无极，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杨老三沉声道，“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这个孩子归我，火灵镜归你。你我各退一步，皆大欢喜。”
“火灵镜本就是我的，凭什么要你‘给我’？”赵无极冷笑，“至于那个孩子，我赤炎宗正好缺一个杂役。五灵根虽然废物，但干点杂活还是可以的。”
两人都不肯退让。
因为他们都知道，谁得到那个五灵根的孩子，谁就有可能掌握五行噬灵诀的秘密。而在修仙界，掌握了别人没有的功法，就等于掌握了别人没有的力量。
力量，就是一切。
“既然如此……”杨老三伸出手，掌心的黑色漩涡猛地膨胀，“那就各凭本事吧！”
话音刚落，他手中的黑色漩涡就炸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砸下来的攻击，而是像一朵黑色的莲花，在杨老三的掌心中绽放。黑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黑色的雾气从花瓣中涌出，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赵无极反应极快，手中的赤金色火焰化作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那朵黑莲。
红与黑再次碰撞。
轰隆——
巨响声中，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光球。那光球一半赤红一半漆黑，两种颜色在光球内互相撕咬、吞噬，发出刺耳的嘶鸣声。光球不断膨胀，很快就变得比青牛镇还要大。
陈默感到地面在剧烈**动，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他紧紧抱住身边的一截断柱，指甲抠进木头里，指缝间渗出鲜血。
光球膨胀到极限，然后炸开了。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太大了，大到超过人耳能承受的极限，耳朵自动“关闭”了。陈默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抛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一堆瓦砾上。背部、手臂、大腿，到处都是擦伤，鲜血顺着皮肤往下淌。
但他还活着。
他的身体还在颤抖，他的心跳还在继续，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慢慢地抬起头，看到了一生都忘不了的画面。
赵无极和杨老三分立在天空的两端，中间隔着一个巨大的、还在冒着烟的坑。那是刚才爆炸的地方，天空中的云层被炸出了一个圆形的缺口，露出更高处苍蓝色的天穹。
两个人的身上都挂了彩。赵无极的道袍破了几个洞，嘴角有血迹；杨老三的左臂彻底废了，整条胳膊软绵绵地垂着，骨头显然已经碎了。
但两个人都不肯收手。
“你走不了。”赵无极沉声道，“你的伤势比我重，再打下去，死的只会是你。”
“那又如何？”杨老三嘿嘿笑，“我死之前，也能拉你垫背。你我一起死在这里，正好让那个五灵根的孩子捡个便宜。”
赵无极沉默了一瞬。
他确实不想和杨老三同归于尽。他是赤炎宗的长老，有宗门做靠山，有几百年的寿元，犯不着和一个散修拼命。
“我有一个提议。”赵无极缓缓说道，“那个孩子，你我各凭本事抢夺。谁抢到了，就是谁的。但你我之间，不必再拼个你死我活。”
“各凭本事？”杨老三挑眉，“怎么个各凭本事法？”
“你我同时出手。”赵无极说，“谁的灵压先笼罩那个孩子，谁就赢了。输的人，立刻离开，永不再来。”
杨老三想了想，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
两人达成了协议。
而协议的内容，是陈默的命运。
他从断墙后面探出头，看到赵无极和杨老三同时伸出手，指向了……指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两道灵压，一赤一黑，如两条巨龙般从天空中俯冲而下，直奔陈默而来。
陈默想要跑，但他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两道灵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撞在了一起。
就在他的头顶上方不到三尺的地方。
两道灵压的碰撞产生了第三次爆炸。这次的爆炸比前两次都小，但它发生的位置离地面太近了。冲击波以陈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把他周围的一切都掀飞了。
碎砖、瓦砾、木屑、灰尘……所有东西都飞了起来，像一个巨大的圆环向外扩散。
而陈默，被冲击**着，像一片落叶一样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着，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看到了天，看到了地，看到了正在坍塌的房屋，看到了飞散的瓦砾，看到了天空中的两个仙人。
然后他看到了地面。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砰——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后背着地，五脏六腑像被翻了个个儿。他想喊，但张不开嘴；他想哭，但流不出泪。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变暗，声音开始变小。
在他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看到了一样东西。
一块铜镜碎片。
巴掌大小，边缘锋利，上面有火焰般的纹路流转。它和赵无极腰间那面铜镜的材质一模一样，显然是在刚才的爆炸中崩飞出来的。
它从天而降，落在了陈默身边的泥土里，深深地嵌了进去。
然后，它开始发出微弱的赤金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陈默的眉心。
陈默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天上的两人，还在为争夺他而斗得不可开交。
没有人注意到那块铜镜碎片的去向。
也没有人在意那个孩子是死是活。
仙人打架，凡人遭殃。
遭殃的凡人，不配被记住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