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安安，雪儿还年轻，她不能瞎！你在家带孩子，要眼睛干什么！"
顾泽跪在产床前，按住我的手。
我刚生下的孩子被告知没了呼吸，深爱七年的丈夫，却拿着捐献同意书逼我签字。
他说把角膜给他初恋，就再也不离开我。
我看着他那张恳切的脸，笑了。
-正文：
1 产房惊变
产房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顾泽把一张表格拍在我床头柜上。
"安安，这是角膜捐献同意书，你签个字就行。"
我刚经历了六个小时的产程。
身下的床单还是湿的，护士甚至没来得及给我换。
而我的丈夫，连孩子的面都没看一眼，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雪儿的眼睛拖不了了，专家说再不做移植，三个月内就会彻底失明。"
他蹲在床边，攥着我的手腕。
"你跟她的角膜配型成功了，全国就你一个最合适的供体。"
我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安安，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顾泽加重了语气。
我嫁给他七年。
第一年他说苏雪儿只是普通朋友。
第三年他说苏雪儿生了病他不能不管。
第五年他让苏雪儿搬进了我们隔壁小区。
到今天，他要我的眼角膜了。
"顾泽，我刚生完孩子。"
我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
"孩子的事……"
他顿了一下，别开脸。
"陈医生跟你说了吧，孩子没保住。"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是麻的。
我明明听见了哭声。
就在半小时前，孩子被抱出去的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听见了一声啼哭。
"我听见孩子哭了。"
"你失血太多，产生幻觉了。"顾泽站起身，把同意书往我手边推了推，"安安，我知道你难过。但是雪儿那边真的不能再等了。你签了这个，我陪你再要一个，好不好？"
我转过头看他。
这张脸我看了七年。
曾经觉得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一张脸。
此刻只觉得陌生。
"你先出去。"
"安安……"
"我说，出去。"
顾泽的嘴抿成一条线，拿起那张同意书，转身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时候，我看见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个备注名。
"儿。"
后面带着一个心形符号。
2 年错付
顾泽是我大学同学。
准确地说，是我追的他。
他家条件一般，父亲早逝，母亲在菜市场卖鱼。
学校里没人愿意跟他同组做项目。
我主动坐到他旁边，借他笔记，帮他占座。
他回报我的方式是毕业那年冲我说了句"在一起吧"。
没有花，没有仪式。
就在食堂门口，端着一碗三块五的馄饨。
我妈反对过。
"这小子一看就靠不住，家里穷得叮当响，你嫁过去吃什么？"
我没听。
我觉得他有上进心，以后会好的。
婚后第一年，顾泽拿着我陪嫁的三十万开了家小公司。
我辞了工作，在家给他洗衣做饭，整理合同，跑工商**。
公司慢慢有了起色。
就在这时候，苏雪儿出现了。
她是顾泽的高中同学。
当年两个人谈过恋爱，后来女方出国，不了了之。
苏雪儿回国后第一个找的人就是顾泽。
"人家刚回来，没什么朋友，我带她吃顿饭怎么了？"
一顿饭变成一周三次。
三次变成天天。
后来她查出了眼疾，顾泽更是恨不得把时间掰成两半全给她。
我问过他一次。
"你是不是还喜欢她？"
他正在刷牙，头都没回。
"别闹了安安，你想多了。"
从那以后我就不再问了。
因为我知道，问了也是这句话。
3 婆媳对峙
产房外面嘈杂了起来。
我听见一个尖锐的女声。
是顾泽的妈，赵兰芝。
门被推开。
赵兰芝穿着她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外套，手里攥着一串佛珠。
"安安，你怎么还躺着？"
她扫了一眼我惨白的脸，没有丝毫心疼。
"泽儿跟你说雪儿的事了吧？你怎么不签？"
"妈，我刚生完孩子，孩子还……"
"孩子没了就没了，你还年轻，再生就是了。"
赵兰芝一**坐到床沿。
床架晃了一下，我缝合的伤口被牵扯得直冒汗。
"可雪儿的眼睛不能等了。那姑娘多好的一个人，天天给我打电话嘘寒问暖，比你孝顺多了。"
我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