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胳膊想坐起来。
"妈，这是眼角膜。捐了我也可能出问题。"
"你出什么问题？你又不用出去工作，在家待着又不用看文件。"
赵兰芝把佛珠往手腕上一绕。
"我跟你说安安，这事儿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当初要不是我们顾家要你，你一个没正经工作的女人，能过上现在的日子？"
门口传来敲门声。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
"顾**，我是陈德明，角膜科的。关于苏小姐的手术方案，我想跟您再确认一下。"
赵兰芝立刻起身，冲他招手。
"陈医生快进来，你跟她好好说说，这丫头不听话。"
陈德明走到我床前，推了推眼镜。
"顾**，捐献角膜是微创手术，恢复期大概三到六个月。对您的生活影响非常小。"
他把一份术前评估单递过来。
"而苏小姐那边，如果一个月内得不到合适的角膜，视力将不可逆转地丧失。"
我看着那份评估单上"供体"一栏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
沈安。
连签字的位置都用红笔圈了出来。
"这份评估什么时候做的？"
"啊，是顾先生上周就……"陈德明话说了一半，被赵兰芝瞪了一眼，连忙改口，"是我们提前准备的常规流程。"
上周。
我上周还挺着九个月的肚子在厨房给顾泽炖排骨。
他当时就已经在安排这件事了。
4 手心密字
赵兰芝走了，陈德明也走了。
病房安静下来。
我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那张同意书。
供体姓名：沈安。
受体姓名：苏雪儿。
手术日期那一栏是空的。
只等我签字，就能填上去。
走廊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不是幻觉。
我听得清清楚楚。
是新生儿的那种哭法，细细的，一声接一声。
我按了床头的呼叫铃。
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小护士。
工牌上写着"林小禾"。
"护士，我的孩子呢？我之前生下来的那个孩子，到底怎么了？"
林小禾的表情有一瞬间的闪躲。
"顾**，陈医生已经跟您说过了……"
"我听见孩子哭了。"
我攥住她的手腕。
"我是当**，我不会听错。"
林小禾低下头，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她抽出手，飞快地在我手心写了一个字。
"活。"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整个人钉在床上。
孩子是活的。
顾泽骗了我。
他告诉我孩子没了呼吸。
陈德明配合他演了这出戏。
赵兰芝也知道。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
他们要我以为孩子死了，在最虚弱、最绝望的时候，乖乖签字，把角膜给苏雪儿。
我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
开机。
三十几条未接来电。
全是顾泽的。
没有一条是问孩子的。
5 夜探婴房
门开了。
顾泽端着一碗粥进来。
"吃点东西吧安安，你一天没吃了。"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挡住了那张同意书。
我没动。
"还在想孩子的事？"他在床边坐下，"安安，我知道你伤心。但是人走了就是走了，我们得往前看。"
他说"人走了"的时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顾泽，我想看看孩子。"
"已经送到殡仪馆了。"
"这么快？"
"医院有规定，不能停放太久。"
他答得顺畅，像排练过很多遍。
"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他拿起勺子想喂我。
我偏过头。
"顾泽，你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件事的？"
"什么事？"
"让我给苏雪儿捐角膜。"
他手里的勺子顿了一下。
"我说了，这是临时的事，陈医生说你们配型吻合……"
"上周就打印好了供体信息。"
我盯着他。
"表格上我的名字是上周录入的，陈德明自己差点说漏了嘴。"
顾泽放下碗。
"安安，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们改天再说这个。"
他站起来要走。
"孩子到底在哪？"
我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大。
"我说了，送走了。"
"顾泽，我最后问你一次。"
他已经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我一眼。
"安安，好好休息。"
门关上了。
我拨通了林小禾的工牌上的科室号码。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再拨，关机。
我翻过身，看着天花板。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