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等了。
趁夜里没人的时候，我得自己去新生儿病房看一眼。
6 身世之谜
凌晨两点。
走廊里只有值班护士在前台打瞌睡。
我拔了输液管，扶着墙，一步一步往新生儿病房的方向挪。
伤口的疼让我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新生儿病房在走廊尽头，隔着一层玻璃。
里面摆着十几张小床。
我贴着玻璃往里看。
最里面那张床上，有个婴儿被裹在蓝色的襁褓里。
手腕上挂着一根标识带。
我眯着眼辨认。
上面写的名字不是"顾"，也不是"沈"。
是"陈"。
陈德明的姓。
我的手指死死**窗框。
这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
"请问，您是不是姓沈？"
我以为是**。
正要锁屏，第二条跟着来了。
"沈安女士，如果您是二十八年前在北京妇产医院出生、左肩胛骨下方有一颗红色胎记的女婴，请回复这条消息。"
我的手抖了一下。
左肩胛骨下方那颗胎记，我妈活着的时候总摸着它说，"这是你亲妈给你留的印记。"
我妈不是我亲妈。
这件事她在去世前告诉了我。
她说她在医院门口捡到我的时候，我身上只裹着一条毯子，毯子角上绣着一个"沈"字。
从那以后我就跟了她的姓，也姓沈。
我从来没去找过自己的亲生父母。
一个被遗弃的婴儿，找到了又能怎样。
我没有回复那条短信。
关了手机，慢慢挪回了病房。
但那两条消息，我一个字一个字全记下了。
7 白莲入局
第二天一早，苏雪儿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戴着一副墨镜，被顾泽搀着走进来。
"安安姐，对不起，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你的。"
苏雪儿摘下墨镜，眼眶红红的。
她的右眼比上次见面时更浑浊了，左眼也开始发白。
顾泽扶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全程没看我一眼。
"安安姐，我知道你刚失去了孩子，我真的很心疼你。"苏雪儿握住我的手，"如果不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我绝不会让顾泽来跟你提这种事。"
她的手很凉。
指尖微微发抖。
"我从小就怕黑，安安姐。医生说如果再拖下去，就算以后有了合适的角膜，成功率也会降到百分之十以下。"
赵兰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
站在门口擦眼泪。
"你看看雪儿这孩子，多懂事。换了别人，早就闹起来了。"
赵兰芝一边抹泪一边看我。
"安安，你就当行行好，积德了。"
我把手从苏雪儿手里抽出来。
"雪儿，全国那么多供体库，只有我一个人配型成功？"
苏雪儿愣了一下。
顾泽接过话头。
"陈医生查过了，库里没有合适的。安安，你就别再纠结了。"
"我没纠结。"我看着苏雪儿，"我只是想知道，顾泽说我的孩子死了，你知不知道？"
苏雪儿的嘴微微张开。
"什么？孩子……死了？"
她回头看顾泽。
"顾泽，你没跟我说过这个。"
演得真好。
那份表情比她大学时参加的话剧社的表演还到位。
我没拆穿她。
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
8 公文包秘辛
当天下午，顾泽再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份离婚协议。
"安安，我不想走到这一步。"他把离婚协议和角膜同意书并排放在桌上，"你选一个。"
我看着那两张纸。
"签了角膜同意书，你还是顾**，我会好好对你。签了离婚协议，你净身出户。房子车子都是我的名字，你分不到一分钱。"
七年。
我把青春、事业、存款全部投进了这个家。
现在他告诉我，什么都不是我的。
"给我一杯水。"
"什么？"
"我说渴了，给我倒杯水。"
顾泽愣了愣，转身去倒水。
他的公文包放在椅子上，拉链没合上。
我在他背对着我的那几秒钟里，翻开了公文包。
最上面是公司的合同。
下面是一叠银行对账单。
最底层，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没有字。
我抽出来，里面是两张纸。
第一张：DNA亲子鉴定报告。
送检人：顾泽。
被鉴定人一：顾泽。
被鉴定人二：婴儿（编号N*-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