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芽------------------------------------------，阳光正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眼皮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脚步停在床边。他看着床上坐起来的女孩，没有说话。“谢谢你救了我。”涅瓦的声音还很虚弱，但说得很认真。。他看着她的脸。，天亮后他更确认了。“你是谁？”他问。“涅瓦。从哪来的？”，又合上了。她低下头，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自己的脑子里翻找什么。翻来翻去，什么都没找到。“……我不知道。”。，会在被盯着看的时候摸鼻子或眨眼睛。
这个女孩什么都没做，她只是坐在那里，用一种找不到答案的茫然眼神回望着他。
但那张脸，那个声音，她说话时尾音轻轻往下落的调子——和拉普兰德分毫不差。
丹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拿起来晃了晃。
然后涅瓦的肚子叫了一声。
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很轻，很闷。涅瓦愣了一下，低下头按住自己的腹部，脸微微红了。
丹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涅瓦听到他在隔壁翻找东西的声音，然后脚步声传了回来，他把一块面包递到她面前。
硬面包，深褐色的表皮干得裂了纹，是最便宜的、能放很久不会坏的那种干粮。
涅瓦两只手接过去，面包硬邦邦地硌着手心。
“……谢谢。”
她咬了一小口。面包太硬了，嚼起来嘎吱作响，干得吸走了嘴里所有的水分。但她没有皱眉，吃得很认真，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去。
丹靠在墙边看着她，他在想该怎么办。
按规矩，接下来也应该上报阿尔贝托。
一个长着萨卢佐家大小姐脸的人，不管什么来历，都不能私藏。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犹豫。
“你能不能……收留我。”
涅瓦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已经吃掉了大半块面包，两只手把剩下的那一小块捧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它。
“我会做很多事，打扫，洗衣服，做饭……如果不会的，我可以学。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丹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干净得不像叙拉古人。
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刚加入萨卢佐那会儿，他站在庄园院子里那棵橄榄树底下，等着阿尔贝托召见。那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想以后有了归宿，日子就能安定下来了，也许能有个像样的家。
后来他知道了叙拉古是什么样的。这里没有家，只有生存。
“……可以。”他说。
涅瓦的眼睛亮了那么一瞬。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放下来了。她把头低下去，声音比刚才更轻：“谢谢。”
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再想想。什么都不记得了？”
涅瓦放下手里的面包，认真地想了想。她试着往那片空白里探，像伸手去摸一间没有灯的屋子。什么都没有。
“……只有名字，别的都不记得了。”
丹没有再追问。她说的是实话，他看得出来。
涅瓦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丹这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自己昨晚随手翻出来的一件旧衬衫。
太大了，下摆盖过了膝盖。
她赤着脚站在地上，开始把被子叠好，四个角拉得整整齐齐。
然后她走到厨房。碗池里堆着几个盘子，是丹这几天没洗的。涅瓦拧开水龙头，拿起洗碗布，开始一个一个洗。洗得很认真，每一只盘子都在水龙头底下冲着看了又看才放到沥水架上。然后她去擦桌子，把桌上散乱的报纸叠好，把烟灰缸里的烟蒂倒掉。
她脸上带着一点笑意。很淡，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那确实是笑，不是讨好谁的笑，不是防备谁的笑，是安心了之后从嘴角自己泛上来的那种。
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在叙拉古见过这种笑容了。
很久，久到几乎是从来没有。
“那个……”涅瓦的声音从阳台的方向传来，“这个花盆里种的是什么？”
丹走过去。窗台上那个花盆他已经很久没管过了。那是一个顾客送的，他不养花，也不记得那盆植物是什么时候枯死的。干裂的泥土表面泛着灰白色的盐碱，他早就当它是个废盆子丢在阳台上。
他凑过去看。
干裂的泥土中间，冒出了一点绿。不是枯死的茎发出来的，是从土里钻出来的新芽。一根很细很嫩的茎，两片新叶还没完全展开，在晨光里绿得扎眼。
丹看着那株新苗，没有说话。
“是活的。”涅瓦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小小的惊奇。
丹站直了身子，他没接这句话。转身走回房间的时候，余光扫到涅瓦正蹲在花盆前，伸出指尖，很轻很轻地碰了一下那片嫩叶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