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替身入局，谁在下棋------------------------------------------，帝都。。玄天宗的山门已经算气派了，五峰并立，云海翻涌，但和眼前这座城比起来，只能算是清修之地。帝都的城墙高达三十丈，通体由青罡岩砌成，城砖之间浇灌了铁水，符文的光芒在墙体中若隐若现，形成一道横贯数十里的防御光幕。。商队、散修、进城的百姓，被守卫一一盘查。空中不时有流光掠过——那是各大势力的飞行法器，帝都上空禁止御剑，但有身份的人总有**。“好多人。”我骑着马，仰头望着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阵纹，有点发晕。“帝都常住人口三百万，加上这段时间赶来参加招亲大会的，至少翻了一倍。”柳如烟策马走在我左侧，今天她换了那身藏青色劲装，和我身上这件同色同款。两人并辔而行，远远看去像是一对散修道侣。，一身黑衣，面容平凡，气息内敛到只有筑基初期的水平。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从现在起，叫我陆远。凌云，你叫叶青。如烟，你叫柳烟。我们是南方青州来的散修，听闻林家招亲，来碰碰运气。为什么不直接进？”我看着前方的长队。“林家招亲大会期间，帝都所有城门都加了三道安检。直接亮宗门身份会被登记追踪，对我们不利。”陆渊——现在是陆远——从怀里掏出三张身份玉牌，丢给我们一人一张，“青州叶家，没落散修家族，族谱上有这个名号。我三天前就准备好了。三天前？对。你睡觉的时候。”，神识一扫，微微挑眉：“玉牌里的信息做得很真。连青州城的灵力印记都仿造了。前世在万界商盟做过一段时间的情报生意，假身份是基本功。”陆渊说得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他前世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买卖。。半个时辰后，我们终于到了城门口。守卫是个金丹初期的修士，穿着禁卫军的黑甲，目光锐利地扫过我们三人。“青州叶家？来参加招亲大会？是。”陆渊拱手。
“叶家是什么品级？”
“不入品。祖上出过元婴，到我们这一辈已经没落。”陆渊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像极了一个没落世家的旁支子弟，“听闻林家大小姐招亲，不限出身，便带族弟来试试运气。”
守卫的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在柳如烟脸上多停了一瞬——她的容貌即便收敛了几分，依然引人注目。但他很快收回视线，在玉牌上盖了个章：“进城后去西市找驿站，散修统一住在西市。不得在中城区和东城区逗留，违者按擅闯官邸论处。”
“多谢大人。”
我们牵马进城。穿过城门洞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伴随着嘈杂的人声、马嘶声、商贩的吆喝声，以及某种淡淡的香料和汗味混合的气味。
“人真多啊……”柳如烟低声说了一句，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像是在评估什么威胁。
我对这种市井烟火气倒是不陌生——玄天宗外门弟子本来就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存在，采买物资的时候我在坊市里待过不少时间。柳如烟却明显有些不适应，她是天剑峰峰主之女，从小养尊处优，这种地方大概只在卷宗里见过。
“如烟姐，这边。”我自然地伸手，替她挡开了一个挤过来的行人。她微微一怔，随即跟到了我身侧，离我比刚才近了半步。
西市的驿站比想象中大。几排灰砖楼房围成一个方形，中间的院子已经停满了各种坐骑和法器。我们领了三个相邻的房间，放下行李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陆渊推开我的房门，手里拿着一张刻着细小文字的金箔纸：“招亲大会的赛程，刚拿到的。”
我和柳如烟凑过去看。
“三日后正式开始，分三关。第一关，灵力测试，淘汰灵力不达标者。第二关，擂台战，决出前十六强。第三关，文试——不是考诗词歌赋，是考阵法和丹药，由林家的三位供奉长老出题。”
“苏尘原本的计划呢？”我问。
“直接报名，从第一关打到第三关，最后在擂台上亮明玄天宗身份，击败所有对手，在万众瞩目下迎娶林婉儿。”陆渊弹了弹金箔纸，“标准的英雄救美式主角剧本。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还安排了林婉儿被某个反派‘**’的戏码，等他上台的时候再上演。”
“你怎么知道？”
“因为前世就是这么演的。”陆渊嘴角抽了抽，“只不过前世被**的是柳如烟，这一世轮到了林婉儿。苏尘这套剧本，换女主角不换情节。”
柳如烟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那我们怎么破他的剧本？”
“简单。他的剧本要演，我们就帮他演。”陆渊摊开一张帝都的地图，手指点在招亲擂台的位置，“离这里三条街，有一座‘凌云酒楼’，苏尘原本计划在那里安排人手。现在他的魂魄已经散尽，计划还在，执行的人还在。”
“我们只需要做一件事。”
“让你的替身，代替苏尘出现。”
“然后输。”
“输？”我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要输？”
“因为这个剧本里，林婉儿不是一个简单可以拿下的角色。”陆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林婉儿，是帝都林家的独女，她爹林震天是当朝太傅，母亲出自万界商盟的核心家族。这个女人从小在权力场里长大，见过的阴谋诡计比很多长老都多。”
“苏尘当时是怎么拿下她的？”
“前世靠三分运气七分算计。”陆渊的眼神暗了暗，“苏尘在林婉儿被追杀时救过她一命，之后又在帝都待了三个月，慢慢渗透她的防线。林婉儿对苏尘有真感情，但这份感情建立在苏尘精心设计的假象上：她以为苏尘是不慕权势的世外天才，不屑于参与帝都的****。”
“所以苏尘一直在她面前扮演清高人设？”
“对。而我们要拆这个戏台。”陆渊放下茶杯，“你想想，如果林婉儿在招亲大会上看到一个‘苏尘’，狂妄自大、盛气凌人，被太子三招击败后还口出狂言。而她内心深处又隐约觉得那个苏尘不太对——”
“她会开始怀疑。”柳如烟接过话头，“怀疑那个苏尘是不是真的苏尘，怀疑自己以前认识的苏尘是不是伪装出来的。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她就会自己去查证。”
“聪明。”陆渊赞许地看了她一眼，“林婉儿这种精明女人，我们直接告诉她‘苏尘是伪君子’，她不会信。但如果让她自己发现真相——她的骄傲会让她主动来找我们。”
我听懂了。
这个计划的精妙之处在于，它不是从外部攻破林婉儿的防线，而是利用她自己的智力和骄傲，让她亲手拆掉对苏尘的幻想。
“那个替身傀儡能骗过林婉儿吗？”
“近距离接触会被识破，但在擂台上隔着一百丈的距离，加上万人瞩目、灵力波动混乱的环境——”陆渊笑了笑，“足够以假乱真。”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我们走到窗前，看见街道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队金甲骑士策马而过。为首的年轻人身着金色长袍，面容英俊到有些咄咄逼人，座下一匹踏火麒麟兽，每一步都在青石路面上留下焦黑的蹄印。
“太子龙傲天。”陆渊的声音平淡如水，“凝神中期修为，身负九龙真气，这个皇朝千年以来最年轻的凝神境。”
“比苏尘强多少？”
“正面**，苏尘全力爆发能四六开。但如果太子动用皇朝气运加持，苏尘最多撑一盏茶。”陆渊的目光跟着那队金甲骑士移动，“我们编的那些傀儡手段，可撑不过太子的三招。”
“所以那个傀儡的任务不是赢，而是输得像苏尘。”柳如烟站在我身侧，她的肩膀几乎贴着我的肩膀，“力战、惜败、愤而离去。这样的苏尘既不会引起林婉儿怀疑，又能让她对太子产生反感。”
她仍然在用剑修的专业逻辑，解剖今晚的局。
楼下传来客栈老板的吆喝声：“各位客官，今晚东家有喜，免费加菜三道！招亲大会在即，**特邀天香楼的大师傅掌勺，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我想下去吃饭，但窗户上忽然传来一阵异香，紧接着街道尽头亮起**彩光。
“那是什么？”
“林府的送帖队。”陆渊目光微凝，“林家每次招亲大会前都会派侍女三十二人，到各大客栈给报名者分发‘逢春帖’——一种特制的灵茶，能宁心静气，帮助参赛者调整状态。”
他转过头，若有所思地看向我和柳如烟二人：“凌云，这个机会给你。接帖的时候，顺道观察其他报名者的势力分布。如烟跟你一起去。”
“你呢？”
“我去处理一点私事。”陆渊站起身，披上外衣，“苏尘在帝都布下的人手，今晚正好全部排查一遍。”
他推门离去前，丢下一句话：“子时前回来。帝都的宵禁不是开玩笑的——”
话音未落，人已经在三层楼下的暗巷中消失。
我与柳如烟对视一眼，一起下楼。大厅里已经聚了上百号人，散修居多，但也有不少统一穿着门派或家族服饰的修士。有东海剑阁的、南疆蛊宗的、北境雪原的雪族，还有几个我根本认不出标志的势力。
柳如烟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搭在了我的臂弯里，配合着那群往这边看的人，轻声说：“夫君，人好多。”
那声夫君叫得我浑身一激灵。
但我马上反应过来——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散修道侣。她这是在演戏。
“没事，有我在。”我硬着头皮接了一句，声音尽量稳。
她的嘴角弯了弯，手指在我的臂弯里轻轻掐了一下，像是在说“配合得不错”。
逢春帖由三十二个侍女依次分发给所有人，发到我们手里的是一个身着翠绿长裙的少女，眉目清秀，递过来的帖子上有灵茶沾过的痕迹，香气清雅，一闻就知道不是俗物。
“多谢姑娘。”我接过帖子，装作不经意地问，“不知其他报名者都来自哪些大势力？在下初到帝都，有些紧张。”
侍女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大厅几个方向：“东海剑阁的少阁主在二楼雅座，他第一个报名。南疆蛊宗的圣女昨天到的，住在东市，今晚没来。北境雪族的三王子已经到了三天，就在你对面的角落里。另外——太子殿下虽然不在散修区，但他已经确认报名，明日会在中城区举办一场斗法表演，说是给招亲大会预热。”
“多谢指点。”我客气地拱手。
侍女走后，我默默把这些信息刻在脑子里。东海剑阁、南疆蛊宗、北境雪族、太子——每一个都是不好惹的对手。但他们的目标都是林婉儿。
我和柳如烟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凝重。
窗外又传来一阵喧哗，比太子经过时更响。我和柳如烟走到窗边，看见街道上的人群在往两边退，退得比刚才远了一倍。
“又来谁了？”我问旁边的散修。
“不知道啊……”那散修也是一脸懵。
然后我看见了。
街道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踏着月色而来。不骑马，不乘车，就这么一步步走着。但每走一步，他的身形就出现在三丈之外，脚下踩过的空气都扭曲成透明的莲花形状。
黑衣。长剑。面容冷峻到近乎无情。但是——
那个人没有影子。
月光明明照在他身上，地上***都没有。
“那是……”柳如烟的声音骤然变了调，她的手猛地抓紧我的手臂，抓得生疼，“叶凌云，那东西不是人。”
“什么？”
“它身上的灵力波动和苏尘一模一样。”她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发白，“但是我感应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那不是人，那是一尊替身傀儡。而且——”
傀儡迈出最后一步，落在了客栈门前的街道上。他的脸转了转，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那张脸，和苏尘有七分像。不是一模一样的皮相，而是眉宇间那种神态——那种“我是天**角”的自矜与骄纵，被这傀儡展现得淋漓尽致。但细看之下，五官又明显不同。
“气息不对。”柳如烟的手心在出汗，声音压得极低，“是炼丹炉里出来的东西。”
在我们面前，傀儡站着，眼神空洞地扫过人群，然后继续往前走去。消失在长街尽头的黑暗里。
柳如烟半天没出声，直到走回房间才开口：“那不是简单的傀儡术。我见过玄天宗的傀儡术，也见过魔道的阴尸术，但刚才那东西——它的灵力波动是活的，它能够自主判断周遭环境并做出规避，它身上甚至掺杂了一丝极淡的天道气韵。”
“陆大哥到底是从哪里弄来这种东西的？”
我无法回答。
但在我的丹田里，那枚炼化自苏尘的气运核心忽然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东西。
窗外夜风灌入，吹动桌上的烛火。火光在柳如烟脸上跳动，照得她的表情忽明忽暗。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叶凌云。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陆大哥说苏尘死了。苏尘也明明在我们眼前化成了光点。那这个替身傀儡身上的气韵和灵力波动，是从哪里来的？”
我脊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