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间里空无一人。
笑声消失了。
但我后脖颈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因为我想起来了——在第1次循环的那个晚上，我摔倒在楼道里，后脑勺磕在墙角的时候，耳边响起的，也是同样的声音。
那天晚上我以为是耳鸣。
今天我知道，不是。
我在卧室里站了很久，直到阳光从窗外**来，照在座钟的玻璃罩上，折射出一道光。我盯着那道光线，发现它恰好打在墙上，形成一个很小的、倾斜的圆点。
那个圆点缓慢移动，像时钟的指针一样，沿着墙壁缓缓划过。
我顺着它移动的方向看去——它在画的，是一个巨大的时钟表盘。
而表盘的终点，指向窗外楼下。
我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楼下的小区广场上，花坛的瓷砖拼成了一块块浅色和深色的方块，我以前从来没注意过。但今天，站在这个角度，我发现那些方块的排列，恰好形成一个表盘。
我的心脏开始狂跳。
我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楼下的广场。拍下照片，放大，一张一张地看。
花坛的边缘是圆形的，里面的瓷砖拼成了十二个等分。每一块瓷砖上都有一个小圆点——那是我以前从来看不懂的装饰图案。但现在我知道那是什么了。
罗马数字。
每一块瓷砖上刻着的，都是一个大写的罗马数字。
从I到XII。
整栋楼的广场，就是一个巨大的时钟。
而我在这个时钟里面，已经住了三个月。
我抬起头，看着广场上的行人。他们走来走去，步伐均匀，像上了发条的玩偶。外卖小哥的电瓶车停在楼下，他正在打电话，嘴在动。但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或者说，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我忽然想到，我从来没有记住过任何一次循环中外卖小哥的声音。他的脸我认得，但他说的话，永远像隔着一层水。
我低头看了一眼电子表。
秒针终于动了。
但不是向前——它在往后转。
一格，一格，慢慢地，逆着时间的方向，向后倒退。
我咽了口口水，把袖子拉下来盖住表盘，然后转身走向门口。我决定今天不出门，不去上班，不吃外卖，什么都**不干。我要坐在这里，看着这座钟，看它到底要干什么。
我刚走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