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车祸后第七天，我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钢钉，连翻身都做不到。妈打来唯一一通电话，不是问我伤得重不重，而是劈头盖脸一句："你二姨那边摊位下个月就到期了，你赶紧打个电话帮你弟续上！"我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三十二年活得像个笑话。弟弟一家靠我求来的免租摊位卖了六年水果，逢年过节连个苹果都没给我送过。这一次，我没有拨那个电话。我拨了另一个，二姨的。

01
我叫林小雨。
今年三十二岁。
县医院骨科病房的床，硬得像块铁板。
我的右腿打着钢钉，从膝盖到脚踝裹着厚厚的石膏。
左手臂上还吊着点滴。
车祸发生在三个月前。
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把我连人带电动车撞出去七八米远。
医生说我命大。
右腿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根，脾脏轻微破裂。
抢救了四个小时，总算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我的丈夫陈卫东，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手抖得握不住笔。
术后头两周。
他白天上班，晚上就睡在病房的折叠床上。
他给我擦身，喂饭，扶我上厕所。
没有一句怨言。
但陈卫东是县机械厂的技术骨干。
车间里一条新产线正在调试，离了他根本转不动。
第三周。
厂长亲自打电话来催。
陈卫东站在病房门口，脸上全是为难。
"小雨，厂里实在走不开了，我跟护士长说好了，白天有人照看你。"
我点了点头。
"你去吧，我没事。"
他走了。
病房的门关上。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点滴落下的声音。
我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其实，出事当天，陈卫东就给我妈打了电话。
我妈在电话里"哎呀"了两声。
问了一句"要不要花很多钱"。
陈卫东说医保能报大部分。
她就没再问了。
那之后。
整整三个月。
我妈没来过医院一次。
我弟林磊，连一条微信都没发过。
我不是没有主动联系。
住院第五天，我给我妈发了条消息。
"妈，我一个人在医院，卫东要上班，你能来陪我几天吗？"
过了两个小时。
她回了六个字。
"走不开，你将就。"
走不开。
我知道她在忙什么。
无非是给弟弟一家做饭，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