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送弟弟的两个孩子上下学。
我又给弟弟发了一条。
"小磊，姐住院了，你有空来看看姐吗？"
他的回复更干脆。
"最近忙，等有空。"
三个月了。
他一直很忙。
忙到连十五分钟的探望时间都挤不出来。
隔壁床的大姐姓周。
她是摔伤了腰椎。
每天她女儿来送饭，她儿子来陪夜。
老伴更是一天跑三趟，汤水不断。
周大姐的女儿还总跟我搭话。
"小雨，你家里人怎么不来？你老公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我笑了笑。
"他们在外地，不方便。"
我撒了谎。
我家就在县城边上的镇子里。
开车二十分钟。
可我说不出口。
说不出"我妈觉得我不值得她跑一趟"这种话。
那天夜里。
我发了低烧。
伤口又肿又疼，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护士来给我量了体温，换了药。
我正要睡过去。
手机响了。
屏幕上两个字，"妈妈"。
我心里一热。
她终于想起我了。
我费力地接起电话。
"妈……"
电话那头，我**声音又急又快。
"小雨，你二姨那边摊位的事你知道吧？下个月合同就到期了，你赶紧给你二姨打个电话，帮你弟把续约的事办了！"
我愣住了。
"妈，我还在医院躺着呢……"
"我知道你住院，但打个电话又不费事！你弟那摊位要是续不上，一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仿佛我躺在病床上这件事，根本不值一提。
"你弟说了，他自己跟你二姨不熟，说不上话。这事还得你来。"
我握着手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三个月。
她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
不是问我腿好了没有。
不是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是让我帮弟弟续摊位。
"小雨？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明天就打，别拖。你二姨那人你知道的，拖久了她不高兴。"
她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盯着天花板。
病房里只有点滴**液体滴落的声音。
一滴，一滴。
我忽然觉得这三十二年，活得像个笑话。
02
第二天。
我没有给二姨打电话。
也没有给任何人打电话。
我只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