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银杯里的成年礼
成年礼那晚，古堡外的雨打在黑色窗棂上，像一群没被请进来的手指。
我站在宴厅最末端，左腕缠着白纱，袖口被血浸出一圈浅红。银杯端到主桌时，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水晶灯下滑过来，落在我身上。
洛稚棠坐在高背椅里，红裙铺过脚踝，脸色比桌上的骨瓷盘还冷。
她抬眼看我，指尖在银杯边缘轻轻一碰。
“盛归迟，过来。”
我走过去。
三年里，我听过她太多次这样叫我。第一次是在地下温室，她把我从一堆快烂掉的玫瑰旁边捡出来，问我怕不怕血族。
那时候我十七岁，冻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她笑了一下，把披肩扔到我身上。
“那你以后跟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跟着她的意思，是每月三次把血放进银杯里。我的血能缓她的病，让她在夜里不再发抖，也能让她避开家族给她定下的成年礼死劫。
三年过去，她活得越来越像古堡里唯一的主人，我却学会了在每次割腕前自己洗手，自己消毒，自己把纱布叠好。
银杯推到我面前时，宴厅里静得只剩雨声。
洛稚棠没有看杯子，只看我的手。
“今晚最后一次。”
我低头看着杯底那点红，喉咙干得发疼。
“最后一次之后呢？”
她身侧的老管事灰眸一沉，像被我这句话冒犯了。
洛稚棠却没动怒。她拿起银匙，慢慢搅了一下杯里的血，匙尖碰出轻响。
“之后你自由。”
自由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轻得像一枚空壳。
我盯着她。
“你答应过我，成年礼后，会告诉我我父亲的事。”
她手指顿住。
那一瞬，我看见她眼底闪过一点很细的裂痕。快得像灯影晃过杯壁，很快又没了。
她说：“今晚不合适。”
我笑了笑。
“我给你养了三年血，哪天合适？”
主桌旁有人吸了口冷气。
洛稚棠身后的斐青珩放下酒杯，杯底压住桌布，没发出一点声响。他是今晚新到的贵客，苍白、年轻，穿一身深灰礼服，胸前扣着洛家旁支的银徽。
从他踏进宴厅开始，洛稚棠就没有再看过我第二眼。
斐青珩望着我，嘴角带着一点不明不白的笑。
“一个血仆，也敢在成年礼上讨价还价？”
我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