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汨罗江的水，冲来了一个我------------------------------------------。沈海辞连人带直播架翻进汨罗江。。鼓声闷了。呐喊哑了。世界变成一团暗绿色的模糊光影。。腿抽筋了。身体像绑了铅块。，二十六岁，楚辞方向研究生。刚才他还在对着镜头讲屈原。。，和两千三百年前那个人有关。。"完了——"。。。，而是脸上**辣的疼——被太阳晒的。身下不是江水，是一片硬邦邦的泥地。。。白云。远处一座灰扑扑的城墙——夯土筑的，墙头插着褪色的旗帜。城墙下面，来往的行人穿着宽大的衣袍，牵着牛车。。
低头看自己。
冲锋衣没了。牛仔裤没了。运动鞋也没了。身上是粗麻布衣，脚上是草鞋。手里攥着的不是话筒，是一截锈迹斑斑的铁条。
"这**——"
他把后半句脏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听到了别的声音。
不是鼓声。不是呐喊。
是刀剑碰撞的铿锵声。还有人的惨叫。
沈海辞猛地抬头。
前方不到三十步的林间小道上，五个黑衣人围着一个青衫文士。
五人各持兵刃——短刀、长剑、**。招招往要害招呼。
青衫文士手中有剑，且战且退，但明显寡不敌众。左臂袖子已被血浸透，脚步开始踉跄。
头发用木簪束着，面容清瘦，颧骨很高，一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愤怒。
沈海辞盯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脸他见过。
在大学课本上。在《史记》的插画里。在学术论文答辩的PPT封面上。
一名黑衣人绕到青衫文士身后。沈海辞听见他压低声音说了三个字——"昭氏令。"**对准后心，狠狠扎下。
沈海辞脑子里闪过一个年份——公元前304年。他知道这年会有什么：流放。面前这个人如果今天死在这里，就不会有《离骚》。
他来这里——不是偶然。是这道裂缝需要一个填进去的人。
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冲出去了。
他没想太多。
一个历史系研究生，面对五个持刀的刺客，他能干什么？
但他还是冲了。
铁条砸在黑衣人手腕上。
"铛"的一声，**脱手飞出。
黑衣人闷哼回头，沈海辞已经撞进他怀里，用肩膀顶住他胸口，推出去三步。
"什么人——"
话没说完，沈海辞捡起地上的**，挡在青衫文士身前。
心脏快跳出胸腔了。
他在健身房练过两年自由搏击。打沙袋和打持刀亡命徒——是两回事。
"你——"青衫文士在他身后开口，声音沙哑。
"别说话。"沈海辞盯着面前五个黑衣人，"先活命。"
黑衣人首领眯起眼。面巾遮住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冷冰冰的眼睛："不关你的事，让开。"
沈海辞握紧**。
让？他倒想让。腿在抖。
但后面那个人——如果那张脸真的是画上那个人——
他不能让。
"路过的。"沈海辞说，"就是看不惯以多欺少。"
黑衣人首领冷笑，挥了挥手。
两个黑衣人同时扑上来。
沈海辞挡开第一刀。
第二刀划破他的右臂，**辣的疼。他咬紧牙关，不退反进，一**刺进第二个黑衣人的大腿。黑衣人惨叫倒地。
但第三个人已经到了他侧面。
躲不开了。
他侧身，用肩膀硬扛了这一刀。
刀锋从肩胛骨划过，鲜血瞬间浸透了粗麻布衣。钻心的疼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没退。
身后那个人也没退。
青衫文士用未受伤的右臂举起长剑，与他肩并肩站在一起。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一群。
黑衣人首领嘴角的弧度瞬间消失了。他低喝一声："退！"
五人架起受伤的同伙飞快撤入林中。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一队骑兵从山道拐角处冲出来，盔甲反射着午后的阳光。
骑兵头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青衫文士面前："下官来迟，请左徒大人恕罪！"
左徒。
沈海辞脑子里"嗡"的一声。
楚国官职。左徒。战国时期楚国独有，位居令尹之下。
而楚怀王时期的左徒——只有一个人。
青衫文士摆了摆手，示意骑兵头领起身。然后转过身，看向沈海辞。
近距离。
沈海辞终于看清了。
这张脸比教科书上画的更瘦、更疲惫，颧骨的轮廓更深，鬓角已经斑白。但那双眼睛——沉静、锋利、带着历经风霜后依然不灭的光——
和两千多年后每一本历史书上画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感觉不到疼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刚才用肩膀挡刀的那个人。
是屈原。
黑衣人首领退入林中前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的冷意，他根本没注意到。
他只在想一件事——
他到底掉进了哪一年？
青衫文士开口了。
"多谢壮士相救。"声音温和，带着一股书卷气，"敢问尊姓大名？"
沈海辞张了张嘴。
他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但此刻，他看着面前这张脸——这张活生生的、会呼吸的、肩膀上还在流血的脸——他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在历史书上读到过这个人的一生。
知道他会写《离骚》。
知道他会两次被流放。
但他最清楚的是另一件事。
公元前304年。
就是今年——屈原第一次被流放汉北。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刚从刺杀中捡回一条命，还不知道郢都城里等着他的，是一场更凶险的围猎。
沈海辞看着屈原。
两千三百零四年的时光，在这一刻，消失了。
"我——"他终于开口。
话没说完。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隐隐约约中，他听到那个温和的声音在下令。
"把这位壮士带回府中。用最好的伤药。"
顿了顿。
"他救了我一命。"
马蹄声远去。沈海辞感觉自己被抬了起来。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掉进了一本已经知道结局的书。
但此刻他还不知道——那个退入林中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的黑衣人，已经记住了他的脸。他的锈**。还有他说"路过的"时那双不驯的眼睛。
[下一章]： 沈海辞睁开眼的第一秒，就知道自己没回去。头顶是木制房梁，身下是硬竹榻，右肩刀伤还在往外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