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红妆误
扬州城的烟雨连绵了半个月，青石板路上积着一层**的青苔，像极了这城里女人的命，走得再小心，也免不了摔个骨碎肉烂。
白曼夭站在春风楼的三楼窗前，手里捏着一柄沉香木错金线折扇。那折扇是昨夜一个自称有九斗才学的举人留下的，上面题了一首赞美她容貌的艳诗。
“曼夭姐姐，严公子又差人送东西来了。”丫头阿娇小跑着进来，怀里抱着个沉香木剔红喜鹊登梅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副赤金嵌红玛瑙的头面，在昏暗的阴天里闪着逼人的富贵光。
白曼夭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修长如葱白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退回去。”
阿娇愣住了，一双圆滚滚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姐姐，这可是严家啊。严公子的表叔是扬州知府，在这城里黑白两道谁不给几分面子？他都说了，只要姐姐肯点头，他便去求他家老**，赏姐姐一个‘贵妾’的身份。这不比在春风楼里熬日子强？”
“贵妾？”白曼夭像是听到了*****，她倏然转身，红裙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她走到阿娇面前，用那染了凤仙花汁的尖指甲狠狠戳了一下阿娇的额头，“你这丫头，长了个脑袋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高几寸吗？贵妾，说到底还是个‘妾’。大清律例里写得明明白白，妾乃贱流，等同家产。正室不高兴了，打杀了也只需要去官府报个‘暴毙’，连官司都不用打。严家那位大娘子是出了名的妒妇，去年打死了三个通房，你以为我去了，能活过大少爷的三分钟热度？”
阿娇吓得缩了缩脖子，绞着手帕嘀咕：“可……可女人不嫁人，还能做什么呢？这世道，总得有个男人依附啊。”
“依附男人？”白曼夭冷笑一声，眼神穿过窗棂，落在对街一户正在办丧事的人家。那家门前挂着白布，哭声震天，听闻是那家的媳妇因为连生了三个闺女，被婆婆活活**在柴房里，死的时候肚子里还怀着一个未足月的胎儿。
“你看看那对街的**。那媳妇嫁过去的时候，也是正位聘娶、八抬大轿抬进去的正室夫人。结果呢？没生出能传宗接代的**子，她在这家里连条狗都不如。官府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