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笑着把她送走，一转身，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我冲进医馆的内室，翻出了我每天都在写的手札。
手札的第一页，清清楚楚地写着：“三月初七，镇西刘婆婆，肺痨，方用百合固金汤，加川贝三钱。”
字迹是我的。
但我脑子里关于这件事的记忆，一点都没有了。
就像被人用刀，硬生生从我的脑子里挖走了一块。
我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我开始疯狂地翻手札。
一页一页，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记着三百六十一个病人的名字、年龄、病症。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
但我能记住的，只有不到十个人。
剩下的三百五十多个，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人。
我终于明白，那些所谓的 “奖励”，根本不是给我的。
是它的养料。
我每治好一个病人，它就会啃食掉我一段关于这个病人的记忆。它越长越大，而我，正在一点点变成一个没有过去的空壳。
我对着虚空，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有回应。
只有冰冷的弹窗跳出来：＜宿主，您已连续两小时未接诊。南街有个发热的孩童，请立即前往救治＞
我一拳砸在桌子上，茶杯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
“我问你到底是什么！”
弹窗消失了。
它又开始装死。
就像过去的一年里，无数次那样。
它只会发任务，只会跳数字，只会在我治病的时候操控我的手。除此之外，它对我的愤怒、我的恐惧、我的绝望，视而不见。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了。
我躺在床上，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后脑勺有一个地方，在微微地跳动。
不是脉搏。
是蠕动。
像一条虫子，在我的脑子里，慢慢翻身。

3
我开始偷偷地反抗。
我不再写详细的手札。我把病人的名字用只有我能看懂的符号代替，写在衣服的内衬里。我故意放慢接诊的速度，每天只治三个人，多一个都不治。
我想看看，它到底能拿我怎么样。
但我很快就发现，我根本没有反抗的资格。
那天，一个****妇被抬了进来，孩子横位，已经大出血，再晚一步就一尸两命。
我站在床边，咬着牙不动。
我想逼它说话。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