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步履蹒跚。导演每次喊“过”的时候，都会加一句“沈老师，您这个状态太好了，特别有沧桑感”。

沈逸知道那不是夸奖。那是说，你老了，你完了。

化妆间的门被人敲了两下，沈逸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还捏着那张照片。他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化妆师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化妆盒。

“沈老师，下一条拍扇耳光的戏，导演说真打，您看行吗？”

“行。”沈逸说。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皮肤松弛，眼袋明显，法令纹像两条沟壑。他忽然觉得这张脸看起来很像一个什么东西——像一幅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画像。

第三章：赴约

他没有去“老地方”赴约。

第二天的通告排得很满，从早上八点拍到晚上十点。沈逸用这个借口说服了自己，但真正的原因是他害怕。他害怕看到那张照片上的脸，害怕面对那个被他抛弃过的人，更害怕从那个人嘴里听到一句——哪怕一句——他没有资格听的话。

下午三点，他的戏份正好告一段落，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在片场旁边的一个简易棚子里坐着，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导航软件里那个“老地方”的路线图。从片场开车过去，二十五分钟，来回五十分钟，留给他十分钟说一句话，或者什么都不说。

他抬起头，看到片场角落里蹲着几个武行的人，穿着护具，正在等威亚调试。其中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脸上带着稚气，一边绑护膝一边跟同伴说笑。他的手臂上有好几道淤青，但他浑然不觉，笑得眼睛弯弯的。

沈逸的眼睛忽然酸了。

他站起来，抓起外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助理小周在后面喊“逸哥你去哪儿”，他没有回答。

老地方是横店影视城后面的一片废弃片场。

十几年前这里拍过一部**戏，搭了一条旧街道，戏杀青之后就没有拆，年久失修，变成了一片废墟。沈逸第一次来这里是拍《龙吟虎啸》的时候，有一场夜戏在这里取景。那天收工后，林杰不知道怎么找到了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面馆，拉着沈逸去吃面。沈逸本来不想去，但那天实在累得不想动弹，就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