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待了十六年，我忍受了十六年这种名为“亲情”的污垢。今天，苏柔的出现，就像是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开了，露出了底下爬满蛆虫的真相。
我从腰间解下那块暖玉。
这东西，京城多少名媛想破了头也想得到。但在我眼里，它就是个盛放虚秽的容器。
“啪”的一声，我随手一甩。
玉佩划出一道弧线，没有落在苏柔手里，也没有落在侯夫人怀里，而是精准地掉进了大厅门口那个用来倒残茶的泔水桶里。
“苏锦璇！你疯了！”侯夫人尖叫着站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在刮锅底。
“玉是她的，现在就在桶里，想要自己去捞。”我从袖子里抽出一块丝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红绳的手指。擦完后，我像扔垃圾一样把丝帕丢在地上，“这侯府的空气，我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脏得我肺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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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恒的巴掌还没落下来，我就已经从袖口滑出了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刀尖抵在他的颈侧，距离那根跳动的动脉只有不到半寸。他那股子杀伐果气的威压在我面前像个笑话。我能闻到他皮肤上散发出的焦躁，也能看清他瞳孔里映出的那个疯癫的我。
“大哥，你要是再往前一步，这身脏血可就要溅到这干净的地砖上了。”
我歪了歪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苏恒僵住了。他从没见过我这副样子。在他们的认知里，苏锦璇是那个有点洁癖、少言寡语、甚至有些孤僻的二小姐。他们不知道，我这双拿了十六年绣花针的手，在深夜里解剖过多少山上的野兔和走失的野狗。
这个世界的医术在我眼里落后得令人发指。他们用符水，我用手术刀；他们讲阴阳，我讲细胞。
“璇儿，你这是干什么……快把刀放下。”侯夫人声音颤抖，她想过来拉我，却被我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断亲书，我已经写好了。”
我从怀里掏出一叠雪白的宣纸，上面墨迹未干。那是我用提纯过的松烟墨写的，黑白分明，干净利落。
我把它拍在桌上，顺便带倒了一盏温热的茶。茶水洇开了纸角，但我不在乎。
“从今天起，苏柔是你们的心头肉，我是你们的眼中钉。这十六年的养育之恩，我用刚才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