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聚集的热量和一种近乎躁动的热情。
沈佳感到自己像是被错误塞进高速运转齿轮间的一粒沙，突兀而格格不入。吴静已经一把将她拽了过去，力气大得惊人。“来来来，给你介绍咱们的灵魂人物——罗姐！退休景观设计师！这次全靠罗姐带头！”
被称为罗姐的女人抬起了头。头发短短的很利落，已有不少银丝，额头上深刻着几条皱纹，却丝毫不见愁苦，反而衬得眼神异常明亮、坚定。她穿着一件沾了泥土印子的工装外套，手里拿着炭笔正在一张摊开的长条桌图纸边缘快速标注着什么。她打量沈佳的眼神锐利但温和，像一束穿透迷雾的阳光：“小吴老提你。正好，人手紧缺。”她把手里的炭笔放下，指向图纸角落一片几乎被边缘压缩掉的狭长灰色阴影区域，“这块地方，靠西墙根，后面是居民楼的雨水槽出口，以前堆旧家具垃圾的。土质差，位置也不好，光照都被旁边那棵老香樟挡了大半。”
她顿了顿，从随身磨损不少的旧背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一次性塑料水杯！杯壁因为泥土的浸润已经有些半透明的污浊浑浊。杯底，一点点少得可怜的干瘪泥土上，戳立着一株*弱得近乎可笑的小东西。
一根枯褐色、比筷子粗不了多少、似乎随时会断裂的主干，顶端微微有个小小的、被外力折断似的疤痕。从主干基部稀稀拉拉伸着几根同样枯黄僵硬、了无生气的细弱分枝，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蜘蛛腿。枝条尖端的叶子——如果能称为叶子的话——边缘焦黄卷曲，透着一股濒临朽烂的绝望死气，蔫搭搭地垂挂着。整株苗浸泡在一种肉眼可见的衰败虚弱中。
“这是…什么？”沈佳下意识地想退后一步，那枯败的气息像是要传染。
罗姐的语气平静无波：“不知道是谁随手丢那角落的绿化苗木，可能是小区物业淘汰的没种完的废苗吧，反反复复死过好几次了。上次翻垃圾清出来的，随手放进杯里点土，浇了次水，嘿，没绝气。”她把手里的破杯子往沈佳面前的桌上一顿，动作有种不容置疑的干脆，“这犄角旮旯加这颗‘钉子户僵尸苗’，都归你了。能活，是它命硬；没活成，也算落叶归根。”